开坛庭后不也隐姓埋名、韬光养晦?
这世道,本就该人走茶凉。莫说浪子英雄不讲义气,实则这义气太过清高,早已不适合人间。就算沦落到浪子吹箫唱悲歌换饭、英雄卖马挣碎银办事,不也是常态?只不过相对于吃饭,浪子或许更爱喝酒;相对于办事,英雄定然更想杀人。
夜深人静时,想起白日里插手的所谓不平事,想起大醉后挥刀捅穿的心窝、斩下的人头,真的从未心惊过吗?
断情人是心惊过的……他梦到最多的,竟不是未婚妻,而是一个血淋淋的狐狸头,嘴里咬着自己那条断掉的手臂。
这梦无人知晓。若旁人知道了,难免多嘴:“他是真痴情吗?还是可惜自己的胳膊?毕竟媳妇可以再找,胳膊却回不来了……”
这话虽薄凉,却不无道理。多少人顶着大公无私的名,偷偷干着苟且之事?多少人高举道德大旗,背地里却狼狈为奸?
他在坛庭时,白日享尽欢呼荣耀,后来却只能独自躺在杂草上,数着今夜有多少流星飒沓而过。这种失落,又有几人能承受?
张学究也曾这般过活。师徒俩不愧是师徒,一前一后离开坛庭,境遇何其相似。
自然之中虽变化万千、美不胜收,却着实令人无福消受。相较而言,张学究这做师傅的,定然比徒弟更加忠贞——在他眼中划过的每一颗星,他都许了同一个愿:“愿我那憨傻的徒儿不要再出事……愿他一直找不到报仇的机会……愿他报仇之前,先被我找到。”
偶尔,张学究也会想起当年在坛庭的往事。他已不年轻,老人总爱追忆,总爱对自己的一生指指点点。
和年轻人不同,刘睿影喜欢憧憬未来。他不觉得过往值得回忆,只能寄望于以后多创造些可回忆的美好时光。可未来不可预料,失去的无法改变,憧憬的多是幻觉遐想,回忆的全是教训亏欠。错的终究是错的,再想也对不了;没发生的,只能静静等。念想再重,明天也不会提前到来。
或许定西王域的气候到了这个季节都大致相同——无论断情人与赵茗茗所在的丁州府城,张学究所在的定西王城,还是刘睿影正在“势”祠中发昏的景平镇,无一例外都在下雨。
刘睿影仍在那间石屋,保持着中剑时的姿势,只是背后是墙壁,这点与中剑时不同。獠牙鬼面早已遁走,石室内与他进来时无异,只有那个化为飞灰的坐垫,真真切切消失了。另外,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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