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处,声调扬起,满是傲气。
七品黄罗月——南北文宗博古楼、通今阁掌舵人之下的最高品级,五王共治以来仅授予七人,北三南四,统称“文道七圣手”。
刘睿影和欧小娥这才真正大吃一惊,没想到文道顶尖人物竟这般毫无雕琢地站在眼前。刘睿影只觉那声“师傅”叫得绝不亏——虽鹿明明属文道,却自张素之后,读书人修武、武修者读书已成常态,七品黄罗月的文道造诣之下,武道修为定然不低。只是堂堂七圣手之一,为何蜗居博古楼脚下的小镇打铁?
提笔的手,握过杀人的剑,抡过打铁的锤,拨过清音的弦——文、武、艺三教,竟被他占全了!
“哎呀呀!这可得再喝几杯!先前还为无缘一见伤感,没想到远在天边近在眼前!”酒三半抱着酒坛就要下马,想与鹿明明一醉方休。
鹿明明伸手按住酒坛,连带着酒三半微微挺起的身子也被压回马背,动弹不得。
“明明师傅,可知狄楼主为何派贴身护卫专程找我?”刘睿影问,这声“师傅”里多了几分敬重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”鹿明明摇头,“不过他们六人,我倒可以讲讲。”
“六人?不是五人吗?五福生?”欧小娥问。
“五福生现在是五人没错,但本是六兄弟。你眼前这五位,是老二到老六。”鹿明明道。
“老大呢?没来?”酒三半揭开酒坛封泥,酒香扑鼻,馋得他直咂嘴。
“他们六兄弟生于棋道世家,父亲是国手水平,却时运不济,终生无缘问鼎,总在劫上半子。退隐后禁止孩子们碰任何与棋有关的事物,家中不许有黑白色,连弹子都不行。”鹿明明长叹一声。
刘睿影听出其中无奈与悲哀。曾有人说“人定胜天”,可天若打个喷嚏,便不知多少人殒命刹那。虽说凡事留一线,古往今来能抓住的又有几人?
鹿明明贵为七圣手,当年定是荣耀加身、慷慨激昂之辈,如今却蓬头垢面、粗布烂衫,打铁熏红了眼,挺直的脊背也微弯。虽说物质与外貌说明不了什么,许多读书人还求之不得这般山野闲云生活,仿佛握笔的手不沾泥土便有亏欠。可鹿明明起码打铁技艺精湛,不像有些人东施效颦——种地的草比苗高,最后饿死;栽树的够不着果子,最后饿死;种些花的,若能口含花瓣死于香风,倒也算风流,比前两者多些格调。
活着比,死了也比,何时是尽头?怕是狄楼主也说不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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