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实苦,活得越久,痛苦越多。若被岁月磨砺捆住手脚,连笑的机会都被剥夺,与死人何异?无非多了吃喝拉撒罢了。
两人沉默了许久,久到刘睿影觉得足够往返东海一趟。
“准备回来了?”常忆山先开了口。
“没有。”鹿明明回答简洁,字字分明,一针见血——删繁就简方得要领,这便是他的文道修为。
“还在打铁?”
“对。”鹿明明的回答,刘睿影三人早已知晓。他顿了顿,拍了拍刘睿影的肩膀,“不过刚收了个徒弟,教他弹琴。”
这话出乎所有人意料。鹿明明比刘睿影高些,低头对他笑时,刘睿影也笑了,心中涌上暖意——这是第三次有这种感觉,却不知用处:第一次是在丁州府,他中了音波功,汤中松以贴身玉佩相救;第二次是在景平镇,酒三半丢来神箭手的头颅;第三次,便是此刻鹿明明拍着他肩膀,向常忆山认他作徒。
“真好。”常忆山看了看刘睿影,笑着回应,语气里的羡慕藏不住。
旁人都不解,常忆山与鹿明明虽同为七圣手,境遇却如云泥,他有什么可羡慕的?更让人惊奇的是,阿黄竟没对鹿明明翻白眼,反而显得亲昵激动。
“常大师战况如何?”刘睿影问道。当日离别时,常忆山说要与屋主人拼酒六十日,不知结局如何。他本无兴趣,只是想活跃气氛,酒三半却眼睛一亮,恨不得替常忆山去拼那六十日酒。
“还差一日一局。”常忆山笑道,“博古楼有要事急召,赌约没能完成……”他面露可惜。
“那便作不得数!下次定要重来六十日,再战六十局!”酒三半道。
“哈哈哈,大善!定当如此!”常忆山抚掌大笑,从罐中抽出一根酸黄瓜递给欧小娥,示意她喂给阿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