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这人太懂他,什么都瞒不过,即便过了近二十年仍是如此。不过人在相对平静的日子里,性子也不会变得太快——至少目前是这样。
一走路才发现,他和那瘸腿大雁一样,腿脚都不利索。好在还能拖着一条腿走,没严重到要装假肢的地步。左腿微微蜷着,走起路来一长一短,每一步都让身子朝左大幅倾斜,似要摔倒。但每当此时,他右肩便绷紧发力,猛地一拉,重新稳住平衡。就这么左肩沉、右肩拉地一步一步朝镇中走去。
风声里,他早听到了五福生、酒三半与汤中松的打斗。虽张学究始终没出手,却也听出至今没人离开。其实有一个人——小机灵。只是他没把小机灵算进这场冲突里,所以即便听到了也不在意。
景平镇本就是是非之地,毕竟地理位置决定一切。凤凰生在山沟,也只是草鸡;真龙埋于泥土,亦不过如蚯蚓。这里是博古楼的门户,自然复杂异常。平日里总有怪人来挑衅博古楼扬名,狂生写几首歪诗就要拉狄纬泰下马,或是南边通今阁的探子来打探情报,都聚集在此。但无论小机灵是哪一类,都与他无关。他只想把这包袱物归原主。
果然,他一露面,众人目光都定格在他身上,连张学究也不例外——他甚至下了马,转过身站着。汤中松见张学究这般举动,有些奇怪——不是因为他下马转身,而是他收起了往日那讨人嫌的傲气。上次见他这表情,还是在定西王城霍望王府的大殿里。
“你们的东西,落在我店里了。”掌柜、小二、厨子道。
“多谢!”张学究抢先开口,对着他拱了拱手,接过水桶里的包袱。虽包袱皮被桶内残余湿气浸得发潮,张学究却毫不在意地扔给汤中松:“给他们看凭据。”
这包袱被重新拾掇过,木盒子裹在一堆衣物里,怎么掏也掏不出来。汤中松一气之下解开包袱,把里面的东西全抖在地上,一脚踢过木盒子:“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!老子到底是不是定西王霍望的嫡传弟子!”似觉不够,又加了一句:“唯一嫡传!大弟子!”
弯三松开扶着花六的手,从地上捡起木盒子。见盒上刻着定西王府特有的记号,便知汤中松没撒谎。毕竟定西王霍望收徒之事早已昭告天下,且这是他首次收徒。
“原来是汤公子,真是不打不相识。”弯三语气不卑不亢,“方才是我兄弟莽撞,不过我们大丧在身,心绪难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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