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睿影这时有些后悔没穿官衣——若是身着查缉司省旗制服,哪有这些麻烦?这四品青锦山定然第一个闭嘴。
这帮人向来如此:平日里满嘴骨气道义,皆是说给别人听、让别人做的。真把刀架脖子上,认怂比谁都快。中都查缉司每日审查刑讯的官员不计其数,没几个能咬定钢牙,偶有硬气的,也是背后有靠山,等着传信捞人。
与其说他们忧国忧民,不如说顾影自怜:花落流泪,花开也流泪;人来涕下,人走也涕下,鲜有开心时。仿佛全天下苦难都压在他们肩头,实则不过瓜子皮的重量,经他们针尖儿的心眼一放大,便成了巨鼎。
“你不唐突?上来就叫人家姑娘去你家?我江湖人虽不读书,却也明白事理,知道男女授受不亲,孤男寡女莫要独处一室!”刘睿影索性扮到底,教训他们一番,也算纾解烦闷。
“我家中愚父尚在!”四品青锦山辩解。
“愚父?你老爹生你养你,供你读书,你倒叫他‘愚父’?我看是你迂腐才对!再说你老爹在家又如何?无非双男寡女,不也犯了你们说的礼教大防?”刘睿影越说越畅快,似已不单为赵茗茗解围。
赵茗茗看他与书生唇枪不落下风,不禁高看几分。
“这只是谦辞,并非真说他愚笨。”四品青锦山气势泄了一半,音调都低了。
“哦,这么说倒是我们江湖人不懂谦虚了……比如杀了五个人,就是杀了五个人,绝不夸口也绝不少说!”刘睿影见他身边跟着四个一品白绢草跟班,随口胡诌,有意吓唬。
说完,他也没了兴致再逞口舌,毕竟还想和赵茗茗多说几句,然后回去“修书”。
“看不出来,你还挺厉害的嘛!”糖炒栗子见他三言两语赶跑烦人虫,难得夸了一句。
“公子要修什么书?”赵茗茗问。读书易,修书难,但凡说会修书的,皆是浸淫多年的老师傅。她不懂修书,却莫名觉得有趣。
刘睿影拿出手稿,解释是要装订。这会儿也不躲伙计了,抓住一人便问该买什么工具。赵茗茗跟着同去,也想看看修书装订的工具是何新奇物件。
“客官,要买大套还是小套?”伙计问。
“嗯……大套!”刘睿影哪懂什么大小套,只觉大的总比小的好,听着气派。
“大套共二十五件。”伙计从柜中取出一个箱子,打开后让刘睿影头皮发麻——二十五件工具奇形怪状,有的竟像查缉司的刑具。他能认出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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