纷纷被卷起。霎时间,乱石穿空,狂风裹挟着剑劲如拍岸惊涛,仿佛要把这片树林撕开一个口子。
李韵没有停下,一剑接一剑地劈出,身子随着剑势不断翻腾跳跃。她的身法和在祥腾酒家大堂酒桌间穿梭时一模一样,只是那时手中无剑,脚下无雪,头顶无月,青丝也未曾束起。此刻的她与彼时判若两人。
她每一剑都拼尽全力,却又极为仔细,剑劲与气力总是在即将溢出树林、砍倒树木时消散。剑气纵横难,剑劲雄浑也难,但天下间能像她这样拿捏得如此精巧的剑客又有几人?
“又下雪了?这就是西北所谓的倒春寒吗?”刘睿影醉眼朦胧地出帐解手。他本就喝不过夜夜笙歌的汤公子,几杯黄汤下肚,便趴在桌上呼呼大睡。醒来后,他只觉思绪混乱,又渴又憋。刚出帐子,迎面的雪花让他酒醒了七分。
李韵听到营帐中有人出来,急忙收剑,像先前一样静静地站在月光下、雪地间。刘睿影在帐后撒尿,不经意抬头,发现官驿外树林里有个人影,也顾不上尿完没尿完,赶忙把东西塞回去,转身进帐拿上剑,朝着人影跑去。
“是谁!”刘睿影大喊一声,见那人在自己跑近后依旧一动不动。
等跑近了,李韵娇嗔道:“你吓死我了!查缉使大人,你……你快把剑收起来……我以后不叫你小弟弟了还不行嘛……非要这么吓唬人家干嘛……”
刘睿影定了定神,收起剑问道:“大半夜的你在这里做什么?”
李韵娇声说:“晚上太寂寞了睡不着嘛……唉,想我在祥腾酒家的时候,不说每晚欢宴,至少也有人陪着说说话儿。哪像在这里,只有一堆凶巴巴的军士、煮得稀烂的面条和漏风的营帐。”
说着,李韵往刘睿影身边蹭了蹭,有意无意地用胸膛摩擦着他的胳膊,下巴轻轻挨在他肩上,说话时温热的湿气吹在刘睿影耳垂上,让他脖子僵硬得无法转动。
“李韵姑娘还是早些休息吧,明日兴许还要赶路。”刘睿影左手在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,飞快地沿着来时的路跑回营帐。
见到刘睿影离开,李韵瞬间收敛笑容,整理了一下鬓角的乱发,向营帐走去。一只信鸽扑棱着翅膀飞向天空,恰好与李韵进帐掀起门帘的响动重合。
随即,汤中松的帐中灯光熄灭,四周陷入一片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