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泠月在一只青花瓷瓶前停下脚步，伸手摸了摸瓶身，釉面光滑，纹样精细，是正经的官窑器。
“这只不错。”她说。
周掌柜眼睛一亮，连忙说：“小姐若是喜欢，我让人包起来送到府上。”
张泠月摇了摇头：“不用，我就是看看。”
她在铺子里转了大概一刻钟，把每个货架都看了一遍，问了几个问题。周掌柜一一作答，额头上的汗就没干过。
从铺子里出来，张小星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：“小姐，您刚才问的那些，周掌柜回去怕是要翻来覆去想好几天。”
“想什么？”
“想自己有没有答错话，有没有让小姐不满意。”张小星笑着说，“底下的人就这样，见了上面的人，跟见了阎王似的。”
张小星这个人，比张日山会说话，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的会。他不会在你不想听的时候说个不停，也不会在你需要人说话的时候沉默得像块石头。
“下一处。”张泠月说完，弯腰坐进车里。
张泠月在每个地方待的时间都不长，转转看看，问几句就走。
她又不是真的来巡视产业的，她也懒得管这些账目上的事。
这都是张启山的人和产业，跟她有啥关系？
最后一站是码头。
轿车停在码头外面的空地上，张泠月推开车门，一股混杂着鱼腥味、河水味和汗臭味的风扑面而来。
码头上人来人往，搬运工扛着麻袋在跳板上走来走去，脚底下是湿漉漉的木板。远处的河面上停着几艘大船，船帆半收，桅杆上挂着各色的旗子，在风里猎猎作响。
张泠月用手轻轻掩了一下口鼻。
“码头腥味重，”张小星凑过来，“小姐要不要到铺子里歇一歇？前面有一间茶水铺，是咱们自己的，干净。”
张泠月放下手，看了他一眼，点头。
张小星立刻转身，在前面引路。
茶水铺在码头东边的一个拐角处，掌柜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，看见张小星带着张泠月过来，连忙迎出来，脸上的笑容真诚又殷勤。
“小姐，快里面请。”掌柜拉开椅子，用袖子擦了擦本来就很干净的桌面，“刚沏的茶，还热着呢。”
张泠月在椅子上坐下，接过掌柜递来的茶碗。
她刚喝了一口，还没来得及咽下去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女声。
“张小姐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