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泠月坐在饭桌前喝粥，管家站在一旁，手里捧着一本账册，欲言又止了好几次，终于在她放下碗的时候开了口。
“小姐，老奴有句话，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张泠月擦着嘴角，瞥了他一眼。
“小姐若是觉得闷，不如去佛爷手底下的盘口和码头转转。那些产业虽说都有专人看着，但小姐是佛爷的亲人，去看看也是应该的。一来散散心，二来也让底下的人知道，佛爷虽然不在城里，但张家的人一直在。”
闲着也是闲着，那就去呗。
“行，”她说，“今天就去。”
管家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，转身去安排车马。
张小星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偏厅擦枪，听说要出门巡视产业，立刻把枪收好，换了身干净的衣裳，站在大门口等着。
轿车驶出张府的时候，天色已经大亮了。
长沙城的街面上热闹非凡，卖早点的摊子还没收，热气腾腾的包子笼屉摞得老高，油炸鬼的香味飘得满街都是。
几个孩童追着一只花猫跑过巷口，笑声尖脆，被风吹散了。
张小星坐在副驾驶，手里拿着一份名单，上面列着今天要去的盘口和码头，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后座的张泠月，小姐正靠着车窗看街景。
“小姐，”张小星指着名单上的第一项，“先去城东的铺子，那儿收的东西最杂，什么都有。掌柜姓周，在佛爷手下干了很多年，人老实，就是嘴有点笨。”
张泠月“嗯”了一声，算是应了。
城东的铺子开在一条不算宽的街上，两边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，卖什么的都有。张家的铺子在这条街的中段，后面连着一个小院子和几间库房。
掌柜的姓周，四十来岁圆脸，看着确实老实，站在门口搓着手，笑得有些紧张。
他身后站着几个伙计，个个穿戴整齐，看来是提前打过招呼的。
“小姐，”周掌柜弯着腰，声音有点抖，“欢迎小姐莅临指导。”
“不用这么紧张，我就随便看看。”
周掌柜连连点头，侧身让开，引着张泠月往里走。
铺子里摆着几排货架，上面放着各式各样的物件。有些看着像是古董，有些看着就是普通的旧货，摆在一起，倒也热闹。
张小星跟在后面，一边走一边给张泠月介绍：“这边的瓷器是从江西收来的，那边的字画是湖南本地文人的东西，不值什么钱，但胜在有味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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