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秋的风卷着落叶掠过街角,叶辰正蹲在修鞋摊旁,帮老周给一双皮鞋钉掌。铁锤敲在鞋钉上的“叮当”声里,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了声“阿辰”。
他手里的锤子顿了顿,脊梁骨莫名一紧。这声音有点耳熟,像蒙着层灰的旧唱片,沙沙拉拉的,却能勾出藏在最底下的记忆。
转过身,看见个穿藏青色夹克的男人,头发白了大半,手里拎着个装着中药的布包。男人冲他笑,眼角的皱纹挤成了褶子:“真的是你啊,阿辰。”
叶辰眨了眨眼,脑子里像有团乱线被猛地扯了一下。这张脸……是老顾?当年在号子里睡他下铺的老顾?
“顾哥?”他试探着开口,声音有点发涩。记忆里的老顾总爱叼着根没点燃的烟,说等出去了要先抽三根“红塔山”,眼睛亮得像藏着星子。可眼前这人,眼窝陷得厉害,咳嗽了两声,才继续说:“刚在药店抓药,就瞅着这修鞋摊旁的背影眼熟。”
老周在旁边搭话:“小叶,朋友啊?”
叶辰还没来得及应声,老顾已经在他旁边的小马扎上坐下了,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锤子和皮鞋上:“听说你在这一片修东西出名了,我还不信,今儿一看……”他笑了笑,咳嗽声更急了,掏出手帕捂了捂嘴,“真挺好。”
叶辰把手里的鞋钉敲牢,放下锤子,给老顾倒了杯晾好的白开水:“顾哥,你怎么在这儿?”
“搬来半年了,儿子在这边买了房,接我过来养老。”老顾喝了口水,眼神扫过叶辰的摊位,那些修好的收音机、座钟、台灯摆得整整齐齐,“你这手艺,比在号子里修缝纫机那会儿强多了。”
提起号子,空气静了几秒。当年叶辰刚进去时浑身带刺,是老顾把自己的褥子分给了他一半,教他“在里面别硬刚,先活着出去才是本事”。后来叶辰帮老顾修好了总卡线的缝纫机,老顾则帮他挡过几次没必要的冲突。
“那时候瞎琢磨,”叶辰挠了挠头,拿起块砂纸打磨鞋边,“哪比得上现在,有家伙事儿。”
老顾看着他磨鞋的样子,忽然叹了口气:“前阵子碰到当年管我们的王管教,他还问起你,说你小子是块璞玉,就怕外面的人戴有色眼镜看你。”
叶辰手里的砂纸顿了顿,鞋面上留下道浅浅的白痕。“王管教还好?”
“退休了,在公园带孙子呢。”老顾说,“他说当年最担心你,怕你出去后想不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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