汽修铺的卷帘门升起时,晨光正斜斜地切过工作台。叶辰蹲在地上,把工具箱里的扳手按尺寸排开,镀铬的表面映出他眼下淡淡的青黑——昨晚修到后半夜的变速箱,终于在天亮前顺畅挂挡,车主送来的锦旗还卷在角落,红绸子垂下来,像道没干透的血痕。
“叶师傅,早啊。”
林薇的声音裹着花香飘进来,她抱着个青瓷花盆,里面是株刚冒芽的绿萝,气根在湿润的土里探着,像群好奇的小触角。“张大妈说你这铺子太硬,得添点软乎气。”她把花盆放在工作台的角落里,正好挨着那瓶蓝紫色的野花,“绿萝好养活,浇水就能长。”
叶辰的指尖在扳手的齿牙上蹭了蹭,铁屑混着机油的味道钻进鼻腔。他记得母亲以前也爱养绿萝,说“这植物贱,掐段枝扔水里都能活,像咱家人”。那年他被送进看守所,母亲在探视时偷偷塞给他片绿萝叶子,说“等叶子枯了,你就回来了”,结果那叶子被他夹在书里,干成了透明的标本,他也没等到回家的日子。
“谢了。”他拿起最小号的内六角扳手,往变速箱的轴承盖里拧,指节因为用力泛白,“昨天那辆帕萨特的正时皮带,你帮我记着提醒车主换,再跑五千公里就得断。”
“记着呢,”林薇蹲在旁边看他干活,手指轻轻拨弄着绿萝的叶子,“我写在日历上了,红圈标着,比你那扳手还显眼。”她突然笑了,“你修东西的时候,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,跟当年你爸一个样。”
叶辰的动作顿了顿。父亲修拖拉机时也爱皱眉,额头上的褶子深得能盛住雨水,母亲总说“你爸那不是皱眉,是给机器相面呢”。他小时候总蹲在旁边看,觉得父亲的扳手有魔力,再犟的螺丝都能乖乖听话。
“赵鹏呢?”他转移话题,把拧好的轴承盖敲了敲,确保严丝合缝。
“去废品站了,”林薇起身往花艺角走,那里新摆了几盆满天星,白色的小花像撒了把碎雪,“说要找个旧齿轮当花器,还说要刻上‘辰薇’俩字。”
叶辰的嘴角忍不住往上扬。赵鹏这小子,总爱弄些花里胡哨的名堂,却总能戳中人心最软的地方。他想起出狱那天,赵鹏骑着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摩托车来接他,车把上绑着束皱巴巴的康乃馨,说是“林薇姐凌晨去花市抢的,最新鲜的”。
上午十点,阳光透过帆布棚的缝隙,在地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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