鹏在旁边插嘴,被叶辰用眼神制止了。
叶辰拿起工具开始拆卸,动作不快却精准,拆下来的螺丝按顺序排放在吸铁石板上,像列队的士兵。他从工具箱底层翻出套进口同步器滑块,是上次修宝马时剩下的,尺寸正好匹配。“这是备用件,”他解释道,“比4S店的便宜一半,质量一样。”
男人看着他把新滑块装进去,齿轮咬合的瞬间发出清脆的“咔嗒”声,像钥匙插进锁孔的轻响。试挂倒挡时,变速箱顺畅得没有一丝卡顿,男人的眼睛亮了:“真……真修好了?”
“您试试。”叶辰退到一边。
轿车在巷子里转了个圈,倒挡时的平顺让男人彻底服了气。付账时他多塞了两千块:“师傅这手艺,值这个价。”
叶辰把钱推回去:“说好多少就是多少。”他指了指墙上的价目表,“我们这儿明码标价,童车和豪车一个规矩。”
男人愣了愣,突然笑了:“行,以后我公司的车都放你这儿修。”他临走时看着花店门口的向日葵,又说,“对了,你们这花卖吗?给我来一束,送客户。”
林薇笑着包了束向日葵,金黄色的花盘朝着太阳,像堆小小的火焰。“祝您生意兴隆。”
男人走后,赵鹏数着钱笑得合不拢嘴:“辰哥,这一单顶过去修十辆自行车了!”他突然凑近,压低声音,“林薇姐刚才跟我说,想在花店后院种点薄荷,说修车时闻着提神,你觉得咋样?”
叶辰看向花店门口,林薇正在给薄荷浇水,晨光落在她挽起的袖口上,露出半截白皙的胳膊,与汽修铺的钢铁冷硬形成温柔的对比。他拿起父亲的套筒扳手,对着阳光转了转,齿轮转动的“沙沙”声里,仿佛能听见时光流淌的声音。
“挺好。”他说。
午后的阳光渐渐暖起来,汽修铺的齿轮声、花店的剪枝声、赵鹏哼的跑调小曲,还有远处传来的蝉鸣,在巷子里交织成一首热闹的歌。叶辰蹲在工作台前,给刚修好的变速箱上油,白色的润滑脂在齿轮间慢慢铺开,像给时光打上了层温柔的蜡。
他知道,有些齿轮一旦咬合,就再也不会松开。就像他和林薇,就像这晨光里的汽修铺,就像那些被修复的时光碎片,终将在岁月里,转出最动听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