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五点的露水还挂在汽修铺的铁皮屋檐上,叶辰已经把父亲留下的那套套筒扳手摆得整整齐齐。扳手的镀铬层被岁月磨出了细密的划痕,像老人脸上的皱纹,却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。他拿起最小号的套筒,对着朝阳转了转,金属边缘折射的光斑落在“辰薇汽修”的招牌上,红底白字的招牌像是被撒了把碎钻。
“咔嗒。”
隔壁花店的卷帘门被拉起半尺,林薇探出头来,发梢还沾着几根干枯的玫瑰刺。她手里捧着个青瓷碗,碗沿冒着白汽,是刚熬好的南瓜粥。“早啊,叶师傅,”她的声音带着点没睡醒的沙哑,“粥熬稠了点,你试试合不合口。”
叶辰接过碗,指尖触到瓷碗的温热,像触到了记忆里母亲的灶台。他记得小时候总在这个时辰被父亲喊起来学修车,母亲就站在厨房门口,举着同样的青瓷碗喊:“辰儿,先喝口粥再干活,空腹拧扳手伤胃。”那时候的南瓜粥里总卧着个溏心蛋,蛋黄戳破时,金黄的蛋液混着粥香,能把整个院子都熏得暖暖的。
“放了糖?”叶辰舀了一勺,甜丝丝的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。
“加了点冰糖,”林薇蹲在旁边看他喝粥,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围裙带子,“赵鹏说你昨晚修那辆越野到后半夜,得补补。”她指着墙角堆着的零件,“那车的差速器修好了?”
“嗯,齿轮咬合的角度差了半度,”叶辰放下碗,拿起块抹布擦手,“以前在里面修拖拉机时,老周教过我怎么找角度,听声音就行。”他走到工作台前,拿起个齿轮,对着光转了转,“你听,咬合顺的齿轮,转起来是‘沙沙’声,卡壳的是‘咯噔’声,跟人说话似的,藏不住心事。”
林薇凑近听,果然听见齿轮转动时细微的摩擦声,像春蚕在啃桑叶。“真神奇,”她眼睛亮起来,“就像……就像能听懂机器在说话。”
“本来就能。”叶辰笑了,拿起齿轮往差速器壳里装,“机器比人实在,哪坏了就说哪疼,不像人,心里有事总憋着。”他的指尖在齿轮齿牙上蹭了蹭,那里有个几不可见的缺口,是昨晚用锉刀一点点磨出来的,“你看这缺口,补上就顺了,人也一样,有坎就得慢慢磨。”
林薇没接话,只是蹲在旁边帮他递工具。晨光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淌,在工装裤的油污上投下细碎的光斑,像幅被打翻的水彩画。她突然想起三年前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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