汽修铺的扳手比监狱的铁栏杆更让人踏实。叶辰握着沾着油污的扳手,拧下变速箱最后一颗螺丝时,掌心的茧子磨得发烫,却有种久违的笃定——这是他出狱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“活儿”,一辆跑长途的货车挂挡失灵,卡在了三挡,司机急得满头大汗。
“麻烦师傅快点,这批货得赶在天亮前送到码头。”司机搓着手,眼神在满是零件的工作台上游移,带着点不信任。毕竟叶辰看着太年轻,脸上的疤还没彻底消,手腕上的旧伤在油污里若隐隐现。
叶辰没说话,只是把拆下来的同步器放在煤油里浸泡。同步器上的磨损痕迹歪歪扭扭,显然是长期硬挂挡磨出来的,铜环都磨出了细沟。他用细砂纸一点点打磨沟痕,动作不快,却每一下都蹭在最糙的地方,像在给伤口清创。
“这同步器废了。”老王叼着烟走过来,瞥了眼煤油里的零件,“得换个新的,库房里还有存货不?”
“没了。”叶辰头也不抬,从工具箱底层翻出个旧同步器——是上周从报废车上拆下来的,他特意打磨干净留着备用。“这个能凑合用。”
他把旧同步器拆开,换了里面的弹簧和铜环,又在齿轮上抹了层新的润滑脂。白色的润滑脂裹着金属碎屑,在他掌心慢慢推开,像揉开团将化的雪。老王在旁边看着,突然笑了:“你这手活儿,比当年你爸还细。”
叶辰的动作顿了顿。父亲以前也是修车的,只是性子急,总爱用蛮力,拆零件时总弄得“哐当”响。母亲总说他:“慢点开,零件也是有脾气的。”
“我爸……以前总说我磨叽。”他把装好的同步器往变速箱里安,齿轮咬合的瞬间发出清脆的“咔嗒”声,正好卡在该在的位置。
司机趴在车边看了全程,刚才的焦虑慢慢变成了惊讶:“小伙子看着年轻,手艺倒挺老到。我这老伙计跟着我跑了五年,还是头回被拆得这么‘舒坦’。”
叶辰没接话,只是专注地固定螺丝,扭矩扳手调到最合适的力度,“咔嗒”一声跳档,不多不少。装回外壳时,他特意在接口处垫了圈耐高温的密封胶,是从张叔那儿学的——老修车师傅总说,“该省的省,该添的别含糊,胶垫多一分,路上少十分险”。
凌晨四点,货车终于能顺畅挂挡了。司机试了两圈,回来时手里多了束用报纸包着的野花,蓝紫色的小花瓣沾着露水,是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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