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辰蹲在汽修铺后巷时,指甲缝里还嵌着机油的黑渍。他正用根铁丝掏下水道的堵块,铁丝勾出团油腻的头发时,巷口突然传来刹车声,尖锐得像金属刮过玻璃。
他抬头看,一辆黑色轿车斜停在巷口,车门打开,走下来个穿西装的男人,皮鞋踩过积水,溅起的泥点落在锃亮的裤脚上。男人手里捏着个烫金信封,目光扫过叶辰沾满油污的工装,像在看块沾了灰的抹布。
“叶辰先生?”男人的声音带着刻意的平稳,信封被他捏得边角发皱,“我是鼎盛集团的法务代表,这是我们老板的意思。”
信封上印着“和解协议”四个大字,底下压着串数字——七位数,后面跟着两个零。叶辰的手指在工装裤上蹭了蹭,没接。他认得这男人,上次在法院门口见过,是当年把他送进监狱的“受害者”代理人。
“张老板说,”男人往前递了递信封,喉结动了动,“只要你签了字,这钱就是你的。以后别再出现在鼎盛的项目范围内,大家相安无事。”
叶辰的视线落在男人的手表上,劳力士的表链在阳光下晃眼。他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,就是这只手,攥着伪造的合同逼他签字,也是这只手,在他反抗时挥过来,把他推倒在碎玻璃上——后来法庭上,这只手成了“正当防卫”的证据。
“钱我不要。”叶辰站起身,铁丝在手里转了个圈,尖端对着地面,“但我得让他知道,有些债,不是钱能还的。”
男人的脸色沉下来:“叶先生,别给脸不要脸。你现在的处境,能拿到这笔钱已经是张老板开恩——”
“开恩?”叶辰笑了,笑声里裹着铁屑的涩味,“他当年把我扔进牢里时,怎么没想过开恩?我妈在医院等着救命钱时,他怎么不开恩?”他突然逼近一步,男人下意识后退,撞在车门上,“回去告诉张鼎盛,我叶辰烂命一条,但欠我的,我会一点一点讨回来。”
轿车扬尘而去时,叶辰捡起被扔在地上的信封,对着太阳看。七位数的数字透过纸张,像只张着嘴的怪兽。他把信封揉成一团,扔进身后的垃圾桶,铁皮桶发出“哐当”的闷响,惊飞了檐下的麻雀。
傍晚收工,赵鹏举着张报纸冲进后巷:“师父你看!鼎盛集团的工地塌了!说是偷工减料把地基挖松了!”
报纸上的照片糊得厉害,但能看清挖掘机正在清理废墟,旁边站着穿制服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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