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的露水还凝在汽修铺的铁皮顶上,叶辰已经把父亲留下的那把梅花扳手磨得发亮。砂轮转动的“嗡嗡”声划破巷口的寂静,火星溅在水泥地上,像撒了把转瞬即逝的星子。扳手木柄上的裂纹被他用红绳缠了三圈,绳结打得紧实,是母亲教他的“平安结”——当年他第一次学修自行车,母亲就在他的工具柄上缠了同样的结。
“叶师傅,早啊。”
送奶车的铃铛在巷口响了三声,老张探进半个身子,车筐里的玻璃瓶碰撞出清脆的响。“王婶让我给你带的豆浆,说加了核桃,补脑子。”他把玻璃瓶往工作台一放,瓶底的水珠顺着台面往下淌,在“诚信汽修”的木牌下积成小小的水洼。
叶辰放下扳手,指尖还沾着砂轮磨出的铁灰。他认得这木牌,是赵鹏用旧车床车的,边缘的圆弧打磨得格外光滑——这小子总说“招牌得像人脸,得周正”。木牌背面刻着行小字:“2024.6.18 辰哥回家”,是赵鹏偷偷刻的,那天正是他出狱满一个月。
砂轮旁的铁盒里,躺着七颗磨秃的车刀。每颗刀的柄上都贴着标签,记着日期和用途:“2024.7.3 修李老板宝马喷油嘴”“2024.7.15 改刘工长皮卡变速箱”。最底下那颗刀身弯得厉害,标签上写着“2024.6.20 救急王婶三轮车”,那天暴雨冲垮了巷口的路,他蹚着齐膝的水把车拖回来,刀就是在那时别弯的。
“叶师傅,我的车……”
巷口的梧桐树下,一个穿校服的姑娘抱着书包急得转圈。她指的是辆掉了链的共享单车,链条卡在飞轮里,锈得发黑。“再不走要迟到了,今天期末考试……”
叶辰拎着黄油桶走过去,蹲下身时,膝盖的旧伤隐隐发疼——那是在里面搬石料时砸的,阴雨天总像有虫子在啃。他先用柴油泡软链条上的锈,再拿小锤轻轻敲,动作稳得像在解一道精密的锁。“别催,”他头也不抬,“链条跟姑娘家的辫子似的,得顺着捋。”
姑娘的脸腾地红了,攥着书包带小声说:“我妈说,以前她的缝纫机坏了,总找你修,说你是‘巷子第一巧手’。”
叶辰敲链条的手顿了顿。他记得姑娘的母亲,是巷口裁缝铺的林嫂,总在他修完车后,塞给他块刚做好的鞋垫,针脚密得像机器扎的。“你妈还好?”
“挺好的,就是总念叨你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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