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透时,叶辰已经坐在汽修铺的门槛上。手里的扳手被摩挲得发亮,是父亲留下的那把梅花扳手,木柄缠着的胶布边角起了毛,却比任何新工具都称手。远处的天际线泛着鱼肚白,像块被擦亮的金属板,透着股冷冽的光。
“咔哒。”
隔壁的门轴响了一声,王婶端着个铝锅走出来,蒸汽从锅盖缝里钻出来,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。“小叶,醒这么早?”她把锅往叶辰面前凑了凑,“刚熬的小米粥,给你盛一碗?”
叶辰接过碗,粥的温度顺着瓷碗传到掌心,暖得他指尖发颤。他低头喝了口,小米的软糯混着淡淡的姜味——王婶总说,早上喝口带姜的粥,能顶住一天的寒气。这味道和十年前一模一样,那时他总在天不亮就来铺子,王婶的粥是他一天力气的源头。
“刘工长的车修好了?”王婶蹲在他旁边择菜,手指冻得通红,“早上听着发动机响,比以前顺多了。”
“嗯,分离轴承清干净了。”叶辰放下碗,指尖在扳手的齿牙上蹭了蹭,“他说下午来取,还说要介绍工地上的车来修。”
王婶笑了,眼角的皱纹堆成了褶:“就知道你有这本事。老陈以前总跟我念叨,说你闭着眼都能摸出机器哪儿不对劲,是块吃这碗饭的料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低了点,“他要是能看见你现在这样,指定高兴。”
叶辰没说话,拿起扳手站起来,往铺子里走。门框上的“诚信汽修”招牌是赵鹏新刷的漆,红得发亮,却掩不住木头本身的纹路——就像他自己,不管经历了什么,骨子里的东西总还在。
铺子里的车床已经擦干净了,导轨上的机油在晨光里泛着油光。叶辰走到车床旁,打开电源,电机的嗡鸣声低沉而平稳,像头刚睡醒的老黄牛。他拿起块废铁,固定在卡盘上,启动主轴,车刀落下的瞬间,铁屑卷着弧线飞出来,落在接屑盘里,发出细碎的“沙沙”声。
这声音让他想起监狱里的劳动车间。那里的车床比这台旧得多,卡盘转动时总带着“哐当”的异响,却也是在那台车上,他重新找回了握刀的感觉——闭着眼,听着声音,就能知道车刀的角度对不对,进给量够不够。
“师父,我买了包子!”
赵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带着点气喘。他拎着个塑料袋冲进来看,看见接屑盘里的铁屑,眼睛亮了:“嚯,这铁屑卷得比理发店的发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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