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辰走出监狱大门时,蝉鸣正从街心公园的槐树上炸开来,一声叠着一声,像要把整个夏天的热气都掀翻。他站在台阶下,眯着眼看了会儿太阳,觉得那光比审讯室的白炽灯要软得多,却也刺得他眼眶发酸。
手里攥着的释放证明被汗水浸得发皱,边角卷成了波浪。他下意识地把纸往裤兜里塞,指尖触到布料上的补丁——那是入狱前最后穿的裤子,母亲连夜补的,说“穿着暖”。现在补丁磨得发亮,像块褪色的勋章。
“叶哥!”
一声喊从路边传来。叶辰转过头,看见赵鹏骑着辆半旧的电动车,车筐里放着个保温桶,风把他的衬衫吹得鼓鼓的。这小子比三年前高了半个头,下巴上冒出了胡茬,却还是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,跟当年在汽修厂偷学手艺时一个样。
“鹏子。”叶辰的声音有点涩,像生锈的零件第一次转动。
赵鹏把电动车支在路边,拎着保温桶跑过来,塞给他:“王婶煮的粥,说你刚出来,肠胃弱。”桶壁烫得能烙手,叶辰却死死抱在怀里,掌心的温度顺着桶身爬上来,熨得胸口发暖。
“车呢?”叶辰问。他记得赵鹏以前总说要攒钱买辆二手面包车,拉零件方便。
“在那边。”赵鹏往街角指了指,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停在树荫下,车身上喷着“诚信汽修”四个字,漆掉了好几块,却擦得锃亮。“去年盘下了个小门面,就在街口,你还记得不?以前老陈修自行车的地方。”
叶辰当然记得。那间铺子只有巴掌大,却有棵歪脖子老槐树从墙里探出来,夏天能遮住半个门面。他以前总在树下给摩托车换机油,老陈就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,边抽旱烟边给他递扳手。
“老陈呢?”
赵鹏的笑淡了点:“前年走了,脑溢血,没受罪。”他挠了挠头,“铺子是老陈儿子转给我的,说老陈念叨过你好几次,说你手巧,可惜了。”
叶辰低头看着保温桶,粥的香气混着槐花香飘进鼻子,突然想起老陈总说“机器坏了能修,人心要是蒙了灰,得用真心擦”。那时候他还不懂,现在喉结滚了滚,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“走,带你去看看铺子。”赵鹏拉着他往面包车走,“正好有辆捷达等着修变速箱,你露一手?”
叶辰顿了顿:“我……”
“你啥你?”赵鹏瞪他一眼,却带着笑,“你以为我接你出来是让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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