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辰走出监狱大门时,阳光正斜斜地切过铁栅栏,在他脚边投下斑驳的影。囚服的布料磨得皮肤发疼,他却舍不得立刻脱掉——这粗糙的布料上还沾着昨夜的露水,像某种勋章,记录着他在里面数过的三千个月亮。
左手边的铁门“哐当”关上,震得他耳膜发麻。他下意识摸向腰间,那里本该别着父亲留下的旧怀表,此刻却空荡荡的。怀表被典当了,换了最后一个月的加餐,现在想来,那碗加了蛋花的粥,大概是他在里面最奢侈的记忆。
“叶哥!”
一声喊像石子投进平静的水。叶辰抬头,看见赵鹏举着块“欢迎回家”的木牌站在不远处,西装皱巴巴的,领结歪在一边,手里还攥着个保温桶,桶身印着“平安”两个金字。这小子是他入狱前的徒弟,当年才十五岁,现在倒长成了能挡风雨的模样。
“赵鹏?”叶辰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铁板,他记得这孩子当年总跟在自己身后,奶声奶气地喊“师父”,被他用扳手敲过头无数次,说“学修车先学规矩”。
赵鹏几步冲过来,保温桶差点脱手:“师父!我熬了小米粥,您趁热喝!”他把桶塞过来,手指抖得厉害,“我在汽修厂给您留了工位,就等您出来呢。”桶壁的温度烫得叶辰指尖发麻,低头时,看见木牌背面用红漆写着行小字:“师父说过,螺丝拧错了能重拧,人走错了路也能回头。”
叶辰捏着保温桶,突然想起十年前的事——赵鹏偷拆客户的发动机,被他吊在车间骂了三个小时,最后却蹲下来,手把手教他装回原位。“错了不可怕,”他当时说,“怕的是不敢拆了重来。”
往前走了没几步,巷口的馄饨摊飘来香气。王婶正往碗里撒葱花,看见叶辰时手一抖,汤勺掉进锅里:“小叶?”她撩起围裙擦了擦手,往他手里塞了碗馄饨,“加了您爱吃的辣油,快趁热吃。”碗沿的豁口是他当年不小心摔的,王婶一直没舍得换。
“当年您总帮我修煤炉,”王婶站在热气里笑,眼角的皱纹里全是暖意,“我说等您出来,天天给您煮馄饨,说到就得做到。”
叶辰捧着馄饨碗,辣油的香气呛得他眼眶发热。他记得王婶的煤炉总坏,他每次修完,王婶就塞给他一碗馄饨,说“小伙子多吃点,长力气”。后来他出事,王婶的馄饨摊停了三个月,街坊说她怕看见空位伤心。
赵鹏在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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