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国技术员的皮鞋踩在新车间的水泥地上时,发出清脆的“嗒嗒”声。他叫汉斯,金发碧眼,西装熨得没有一丝褶皱,手里拎着个银色工具箱,打开时,里面的量具闪着冷光,比老孙的老伙计亮堂十倍。
“叶先生,”汉斯操着流利的中文,指了指刚安装好的精密磨床,“这台设备的核心部件来自慕尼黑工厂,每运转100小时需要更换一次润滑油,油品型号必须是德国原厂的。”他递过来一份英文说明书,纸张光滑得能照出人影。
叶辰接过说明书,指尖触到纸页的冰凉,突然想起父亲的老笔记。他转身从玻璃柜里取出那个牛皮笔记本,纸页泛黄发脆,边缘卷得像波浪,递过去时特意提醒:“小心点,四十多年了。”
汉斯翻开笔记,突然“咦”了一声。笔记里用钢笔写着1996年的设备保养记录,字迹娟秀却有力,某页角落画着个简易的润滑系统示意图,旁边标着“润滑油需提前预热至40℃,否则易堵塞油路”——和他刚才说的保养要点,几乎一模一样。
“这是……”汉斯的蓝眼睛里闪过惊讶。
“我父亲。”叶辰指着笔记扉页的名字,“他当年引进第一台德国磨床时,记了整整三年笔记。”
汉斯捧着笔记,一页页翻看,突然指着某行字笑了。那行字写着“汉斯(1997年技术员)说,磨床怕潮,下雨天要多开两小时暖气”,旁边画了个小小的太阳,像个俏皮的注解。“这是我父亲!”他指着“汉斯”两个字,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兴奋,“他总说当年在中国遇到位了不起的同行,原来就是您的父亲!”
车间里的人都围了过来。老孙凑过去看,指着笔记里的车刀草图:“你看这比例,比现在的CAD图还准!当年叶老厂长画图,连铅笔都得削得像车刀一样尖。”
汉斯突然合上笔记,对着叶辰鞠了一躬:“叶先生,我现在明白为什么皮埃尔先生坚持要和盛世合作了。这些笔记里的记录,比我们的说明书更细致,更……有温度。”他指的是某页的油渍——像是不小心溅上的机油,晕开后把“保养”两个字浸成了深色,“这是真正用心的痕迹。”
中午吃饭时,张婶做了炸酱面,酱是用黄豆和五花肉慢火熬的,香气能勾得人肚里的馋虫打架。汉斯学着用筷子,面条滑溜溜地总掉,逗得小胖直笑。他指着碗里的酱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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