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院的拍卖厅在老城区的一栋红砖楼里，木质地板踩上去发出“吱呀”的呻吟，像在诉说这栋建筑的年纪。叶辰站在二楼的回廊上，看着楼下大厅里陈列的拍品清单——黄志强名下的盛世股份被列在最显眼的位置，旁边标注着“起拍价：三百万元”。
回廊的栏杆上积着层薄灰，他的指腹擦过栏杆，留下道清晰的痕迹。昨天特意去仓库翻出的旧工装还带着机油味，口袋里揣着父亲那把铜钥匙，冰凉的金属贴着心口，像块镇心石。
“叶哥，紧张不？”赵磊从后面追上来，手里捏着份银行出具的资金证明，边角被他攥得发皱，“王老板刚打了电话，说他能再凑五十万，实在不行，他把新房抵押了。”
叶辰摇摇头，目光落在楼下角落里的身影上——是老孙和老张，两个老人穿着最好的衣服，老孙的中山装袖口磨出了毛边，老张的布鞋沾着泥，显然是从车间直接赶过来的。他们面前放着个布包，鼓鼓囊囊的，叶辰知道里面是什么——是车间里那群老伙计凑的钱，有卖废品攒的，有养老金里省的，甚至还有小胖把压岁钱换成的零钱，被张婶用红绳捆成了整齐的一沓。
“够了。”叶辰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股笃定，“咱们要的不是钱，是个说法。”
拍卖师敲下第一锤时，阳光正透过高窗照在拍品清单上，“盛世股份”四个字被镀上金边。起拍价三百万元，台下立刻有人举牌，是个梳着油头的男人，叶辰认得他——是黄志强的远房表弟，当年靠着黄志强的关系承包了不少工程，此刻正用挑衅的目光往二楼瞟。
“三百二十万。”男人的声音带着炫耀的腔调。
赵磊立刻举牌：“三百五十万。”
台下一阵骚动。男人愣了愣，随即冷笑一声：“四百万。”
叶辰按住赵磊想举牌的手，自己举起了号牌：“四百一十万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让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二楼，有惊讶，有疑惑，也有看好戏的玩味。男人的脸色有些难看，咬着牙举牌：“五百万。”
这个价格已经远超股份本身的估值。赵磊急得额头冒汗：“叶哥，咱们的资金最多只能到四百八十万……”
“五百一十万。”叶辰再次举牌，指尖的掌纹因为用力而发白。他想起父亲的掌纹，也是这样粗糙，却能稳稳握住车刀；想起老孙的掌纹，布满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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