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顿了顿。他给妻子打过电话,想接念念来车间看看,妻子说陈医生带念念去邻市看外婆了,语气淡淡的,听不出情绪。“不了,”他拿起扳手,“把铣床的轴承也换了,争取节后开工。”
赵磊还想说什么,被老孙用眼神制止了。老人从布包里掏出个油纸包,打开是块月饼,掉了角,芝麻撒了一地。“这是张婶给的,五仁馅的,你尝尝。”
叶辰咬了口,甜腻的味道在舌尖散开,突然想起五年前的中秋,他也是这样在车间加班,妻子带着念念来送月饼,念念举着块月饼,奶声奶气地说“爸爸吃,月亮圆”。
月光越发明亮,透过破窗照在玻璃柜上,里面的老物件都笼着层柔光。父亲的车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,考勤表上的字迹依稀可见,那半截粉笔安静地躺在铁皮盒里,像段没说完的故事。
“叶哥,你看!”小胖突然指着玻璃柜,“那把量规在发光!”
众人凑过去看,果然,父亲留下的那把量规,在月光下折射出淡淡的银辉,刻度线清晰得像刚刻上去的。“是月光照的。”赵磊笑他。
“不是!”小胖急得脸通红,“是量规自己在发光!孙爷爷说,用心做的东西,会藏着光。”
老孙摸了摸小胖的头,没说话,只是看着量规的目光里,多了些说不清的温柔。
后半夜,大家轮流打盹。叶辰靠在车床旁,没睡着,听着赵磊的呼噜声、老孙的梦话、小胖翻身的动静,心里突然很踏实。他想起父亲说过,机器和人一样,得抱团取暖,单打独斗成不了事。
天快亮时,他悄悄起身,给每个人盖上件外套——都是从家里带来的旧衣服,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。盖到老孙身上时,老人突然睁开眼,咧嘴笑了:“睡不着?”
“嗯。”
“想念念了?”
叶辰点头。
“去看看吧。”老孙坐起来,揉了揉腰,“我跟赵磊盯着,你去邻市,把孩子接回来过节。”
“车间……”
“车间有我们呢。”老孙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你爸当年总说,挣钱是为了家,忘了家,挣再多钱也白搭。”
叶辰没再推辞,拿起外套往外走。月光还没散,在地上铺了条银路,他回头望了眼车间,灯泡亮着,像只醒着的眼睛,玻璃柜里的量规依旧泛着光,像颗不会灭的星星。
坐最早一班车去邻市时,车窗上凝着层水汽。叶辰用手指画了个月亮,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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