硬的中文问,指尖在纽扣上轻轻划着,“机器做不到这么自然的弧度。”
“是孙师傅磨的。”叶辰指了指老孙,“他说孩子皮肤嫩,机器磨的太硬,得用手修出点‘肉感’。”
“肉感?”法国人笑了,竖起大拇指,“这才是真正的匠心。我要订十万个,不,二十万个!每个都要这样的‘肉感’。”
订单合同签在车间的木板桌上时,王小胖举着相机拍个不停。闪光灯亮起的瞬间,叶辰看见父亲的老账本放在桌角,阳光透过高窗落在封面上,那层薄薄的灰尘仿佛在发光。
送走客户,老孙抱着账本翻得入迷。突然指着某页说:“叶总您看,1992年那批出口日本的零件,叶老厂长在成本后面多记了一行‘返工三次,赔了800元,但保住了名声’。”
叶辰凑过去看,钢笔字的墨迹已经发蓝,却依旧透着股执拗。他想起父亲总说,做生意就像走路,一步踩不实,后面就容易崴脚。现在看来,父亲踩过的那些实诚脚印,倒是成了盛世最稳的地基。
赵磊拿着份文件走进来,脸上带着点犹豫:“叶总,法院那边寄来的,是黄志强案的补充材料,里面……有当年盛世被挪用公款的明细。”
文件袋打开,里面的复印纸沙沙作响。叶辰一张张翻着,指尖在某行数字上停住——2018年3月,一笔五十万的款项被转入私人账户,签字栏里的模仿签名歪歪扭扭,却被当时的会计混了过去。
“这会计后来去哪了?”叶辰的声音很平,听不出情绪。
“听说黄志强倒台后,他就辞职了,回老家种地去了。”赵磊叹了口气,“当年要不是他帮忙做假账,黄志强也没那么容易得手。”
叶辰把文件推到一边,重新拿起父亲的老账本。纸页翻动时,从里面掉出张纸条,是张电费单,上面用铅笔写着:“今日加班,多用电5度,记在我账上。”
老孙认得这笔字:“这是叶老厂长写的!当年厂里电费超支,他总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,说‘我是厂长,该多担点’。”
叶辰捏着那张电费单,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
原来有些东西,从来不用刻在碑上。
就像父亲留在账本里的认真,留在量具上的刻度,留在车间每寸空气里的踏实。
这些东西,比任何宣传都管用。
比任何订单都珍贵。
他把纸条夹回账本,轻轻合上。窗外的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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