‘误差0.01毫米,重做’,就因为差了那么一点点,愣是让全厂师傅加班三天,把样品做到完美。”
账本里夹着张泛黄的照片,是父亲站在刚组装好的第一台车床前,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,手里举着个轴承,笑得露出豁了颗的门牙。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:“1987年3月,盛世第一单,成了。”
“叶老厂长当年常说,账本记的不光是钱,是良心。”老孙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他总怕亏了客户,亏了工人,每次算完账都要在办公室坐半天,说数字不会骗人,人心也不能骗。”
叶辰合上书时,听见铁皮柜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。
王小胖抱着个纸箱子钻出来,脸上沾着灰,像只刚从洞里掏出来的小耗子。“叶总,孙师傅,我在后面找到这个。”箱子打开,里面是堆生锈的量具,游标卡尺、千分尺、量规,每一件上都刻着小小的“盛”字。
“这是当年的家伙什!”老孙激动得直拍大腿,拿起把千分尺,用袖口擦了擦刻度,“你看这精度,现在的新量具都比不了。叶老厂长说过,好马配好鞍,干活得有趁手的家伙。”
叶辰拿起那把量规,就是父亲总放在工具箱里的那块,上面“1986”的刻痕已经被磨得浅了,却依旧清晰。指尖在刻痕上蹭了蹭,突然想起小时候,父亲总让他用这把量规测铅笔的直径,说“连铅笔都量不准,以后怎么量人心”。
“赵磊,”叶辰把量规放回箱子,“明天联系下做金属修复的师傅,把这些量具都修修。”
“修好了放哪儿?”赵磊在笔记本上记着,笔尖顿了顿,“车间里怕是没地方。”
“腾个地方出来。”叶辰指了指车间角落的空地,“搭个玻璃柜,就放在最显眼的地方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郑重,“让大家都看看,盛世是怎么起家的。”
老孙眼眶红了,抹了把脸:“叶总说得对!不能忘了本。当年叶老厂长就是拿着这些家伙,带着我们从三间小平房干起来的,现在日子好了,更得把老规矩捡起来。”
傍晚时,刘老板果然带着法国客户来了。
金发碧眼的法国人走进车间时,先是皱了皱眉,大概是不习惯机油味。可当他看到老孙车纽扣时,眼睛突然亮了,蹲在车床旁看了足足半小时,连翻译都顾不上理。
“这些圆角,是手工磨的?”法国人突然用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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