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磊的面包车在车间门口停下时,轮胎碾过满地铁屑,发出“嘎吱”的摩擦声。他跳下车,后车厢门一打开,新订的润滑油桶和轴承零件滚了出来,在晨光里闪着亮。“叶哥,孙师傅要的32号机油和精密轴承,我全拉来了!”
老孙从车床旁直起身,满手油污的脸上笑开了花,手里还攥着半截砂纸,正打磨着生锈的主轴:“快卸下来!我这主轴箱刚拆开,正好换上新轴承!”
叶辰走过去搭手,抱起一桶机油时,手腕突然传来一阵刺痛——是当年被车床卡盘夹出的旧伤,阴雨天总隐隐作痛,今天却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,疼得他指尖发麻。他想起五年前也是这样,为了赶一批急单,他连续四十小时没合眼,最后操作卡盘时走神,左手被夹出三道血口子,还是老孙用酒精给他消毒,一边骂他“不要命”一边往伤口上撒云南白药。
“小心点。”老孙眼尖,看到他皱眉的样子,“旧伤犯了?我那工具箱里有膏药,是我儿子从云南寄来的,治跌打损伤特别灵。”
“没事。”叶辰把机油桶放在机床旁,金属桶底和水泥地碰撞,发出“咚”的闷响,“先把机器修好再说。”
拆主轴箱比想象中麻烦。黄志强当年为了省钱,换的全是劣质轴承,里面的滚珠早就磨成了椭圆形,滚道上布满了坑洼,像块被虫蛀过的木头。老孙用扳手拧螺丝时,手指抖得厉害,不是因为害怕,是激动——这台机床他守了二十多年,比养儿子还上心,现在终于能让它重见天日。
“叶总您看,”老孙指着箱体内壁的油污,“这油泥都结壳了,黄志强那孙子,怕是三年没换过油!”
叶辰蹲下身,用螺丝刀刮下一块油泥,黑得像墨,放在指尖搓了搓,能感觉到里面混着铁屑和沙粒。“难怪主轴转不动,这样的机器,能车出好活儿才怪。”他想起当年,每次换油他都亲自盯着,要求用进口润滑油,过滤三遍才能进油箱,老孙总说他“太较真”,可那些年公司的产品合格率,在全市都是数一数二的。
“较真才好。”赵磊拎着桶煤油过来,往零件上浇了些,用刷子使劲刷,“当年要不是叶哥较真,咱们能拿下德国那个大订单?王老板今天还能带着他儿子来拜师?”
正说着,车间门口就探进来个脑袋,是供应商王老板的儿子王小胖,手里拎着个保温桶,怯生生地喊:“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