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间的铁门被推开时,扬起的铁锈粉末在晨光里打着旋,像一群被惊动的金甲虫。叶辰站在门口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旧钥匙——那是五年前他亲手挂在门卫老周腰间的,如今又回到了他手里,只是钥匙柄上的铜锈已经爬满了纹路,像给回忆镀了层时光的痂。
“叶总,您慢点。”老周跟在旁边,手里的手电筒光柱在前方的黑暗里晃动,照亮满地的油污和散落的零件,“里面好几年没好好收拾了,黄志强把能卖的设备都拆得差不多了,就剩下这几台老机床还没来得及处理。”
叶辰“嗯”了一声,目光扫过车间深处。靠墙的那台C6140车床还在,床头箱上的铭牌被油污糊得看不清字迹,却像位沉默的老友,在阴影里静静等着他。五年前,他就是在这台机床上,亲手车出了公司第一笔外贸订单的样品——一个精度要求极高的轴承套,当时为了赶工期,他在这里守了三个通宵,手心磨出的水泡破了又结,最后拿着成品去港口时,指缝里还嵌着洗不掉的机油。
“这台还能用吗?”他走过去,指尖落在冰凉的导轨上,摸到一层厚厚的灰,下面却隐约能看出被长期擦拭的光滑痕迹。
“能!”老周的声音突然亮起来,带着点自豪,“黄志强想把它当废铁卖,是我偷偷给藏起来的,每月趁他不注意就来上点油。您看,主轴还转得动!”说着就去按电源开关,却被叶辰拦住了。
“先别开。”叶辰蹲下身,从口袋里掏出块折叠的手帕,一点点擦去操作手柄上的灰。手帕是妻子当年绣的,边角已经磨破,绣着的那朵玉兰花却依旧清晰。他记得妻子送他这块手帕时说:“机器要保养,人也一样,再忙也要记得擦把脸。”
正擦着,身后传来金属碰撞的脆响。回头一看,是当年的老车工老孙,正拎着个工具箱站在不远处,手里的扳手没拿稳,掉在了地上。老孙头发全白了,背也驼了,可那双眼睛亮得很,直勾勾地看着叶辰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
“孙师傅。”叶辰站起身,声音放轻了些。这位老车工当年带了他三年,手把手教他认图纸、磨刀具,总说“车工出巧匠,心要比刀细”。他最后一次见老孙,是在法庭外,老孙拄着拐杖追出来,塞给他一个布包,里面是副磨得锃亮的车刀,说“到里面好好过,出来了咱还能一起干活”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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