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色的铁门在齿轮摩擦声中缓缓拉开,带着铁锈味的风灌进领口,林辰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。
九月的阳光有点烈,他眯起眼,看着门外被晒得发白的水泥路,路面上的裂纹像一张摊开的网,把整个世界都罩在里面。
八年了。
他抬起手,挡住刺眼的光线。掌心的茧子又厚又硬,是这八年里搬砖、打磨零件磨出来的,和八年前那些因为握刀、攥拳留下的伤疤重叠在一起,像是给人生划了道楚河汉界。
“林辰。”
身后传来管教的声音,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林辰转过身,接过对方递来的布袋。袋子很轻,里面只有他入狱时穿的那套衣服——洗得发白的牛仔裤,领口磨破的黑色T恤,还有一双鞋底快要掉的帆布鞋。
“东西都齐了。”管教的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了两秒,像是想从这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出点什么,最终却只是摆了摆手,“走吧。”
没有多余的话,没有叮嘱,也没有送别。
就像八年前他被送进来时一样,干脆利落,仿佛只是完成了一道再普通不过的程序。
林辰拎着布袋,一步步走出那道隔绝了他八年光阴的铁门。
门在身后“哐当”一声关上,震得他耳膜发疼。
他没有回头。
路两旁的白杨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,投下斑驳的影子,落在他脚边。他记得八年前进来的时候,也是这样的季节,树叶刚开始泛黄,空气里有种干燥的味道。
只是那时,路两旁站满了人。
有穿着黑色西装、戴着墨镜的,是他手底下的兄弟,一个个绷着脸,眼神里全是戾气。
有哭红了眼的女人,是跟了他三年的晴姐,她拽着他的胳膊,一遍遍说“阿辰,别冲动,我们还有机会”。
还有躲在人群后面,偷偷往他手里塞纸条的赵虎,那小子当时才十八,手抖得厉害,纸条上的字歪歪扭扭——“辰哥,我等你出来”。
而现在,路是空的。
别说人,连条狗都没有。
林辰扯了扯嘴角,想笑,却发现脸颊的肌肉有点僵硬。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布袋,里面除了衣服,还有一封没有署名的信,是上周收到的,信封上只有一行字:“出来后,别信任何人。”
字迹很陌生,纸是最普通的稿纸,边缘有点磨损,像是被人攥了很久。
他当时没在意,监狱里总有些莫名其妙的信,有的是鼓励,有的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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