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段路,他们歇了四五次。等终于走到护城河边,看到那熟悉的、却已一片枯黄的垂柳时,老李已经气喘吁吁,不得不扶着河边冰凉的石头栏杆,才能站稳。
他没有再往前走,只是站在那里,望着结了薄冰的、颜色沉郁的河水,望着对岸同样萧索的景色。阳光照在他身上,却似乎照不进他那厚重的、藏着病痛的棉衣里。他的背影,在空旷的河边,显得那么瘦小,那么孤单,仿佛一阵稍大点的风就能把他吹走。
阿黄原本在栏杆边兴奋地嗅来嗅去,但很快,它就察觉到老李的不对劲。它跑回来,坐在老李脚边,仰头看着他苍白的侧脸和紧闭的嘴唇,尾巴摇动的幅度渐渐慢了下来。
老李就那么站了大概两三分钟,也许更短。然后,他极其缓慢地转过身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“回吧,阿黄。回吧。”
回去的路,似乎更加漫长。老李走得比来时更慢,中途甚至不得不停下来,扶着墙,咳了好一阵,咳得弯下腰去。阿黄焦急地围着他转,用鼻子去蹭他的手,却只触到一片冰凉。
从那以后,老李再也没有提起过“散步”。那根手杖,就静静地靠在门后,像是某个被遗忘的、不再有用的工具。偶尔天气极好,阳光透过窗户,明晃晃地照在阿黄身上,勾起它对外面世界的渴望时,它会走到门口,用爪子扒拉几下门,或者坐在那里,望着门,再回头看看藤椅里的老李,喉咙里发出轻微的、渴望的哼哼。
老李会看着它,眼神里是阿黄看不懂的、深重的无力。有时,他会极其轻微地摇摇头;有时,他会对着阿黄,扯出一个疲惫的、安抚性的微笑,然后拍拍自己的腿,示意阿黄过去。
阿黄会犹豫一下,看看紧闭的门,再看看老李伸出的、邀请的手。最终,它总会选择走回老李身边,将下巴搁在老李的膝盖上,感受着那熟悉的、却日益单薄的温度,让室内略显窒息的空气,和窗外那片可望不可即的自在天地,在它心中撕扯出一个微小的、怅然的缺口。
药片的苦味,月光的清冷,和那场永远停留在河边的、未完成的散步。这三样东西,像三条无形的丝线,与日渐猖獗的咳嗽声交织在一起,缠缠绕绕,将老李和阿黄的生活,拉向一个阿黄越来越感到陌生和不安的、寂静而缓慢的深渊。阿黄不知道尽头是什么,它只知道,它必须更紧地守着,用它的鼻尖,用它的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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