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黄顺着他指的方向看。巷子尽头现在是个小卖部,招牌上写着“便民超市”,亮着灯,里面有人在买东西。
“铁匠铺没了,老铁匠也没了。”老李说,声音很平静,“还有那边,原先是个裁缝铺,老板娘手可巧了,我做工装都找她。她闺女跟我家那口子差不多大,小时候常在一块玩。”
阿黄听着。它不懂什么是铁匠铺,什么是裁缝铺,但它能听出老李声音里的东西——那种东西,和看旧照片时一样,和深夜一个人坐着抽烟时一样。
“都没了。”老李又说了一遍,这次声音低下去,几乎听不见。
坐了一会儿,老李站起来,继续走。他们走过小卖部,走过已经关门的理发店,走过晾着衣服的院子。有人从院子里出来,是个中年女人,端着盆泼水,看见老李,打了声招呼:“李大爷,遛狗呢?”
“哎,遛遛。”老李应着。
“天凉了,您多穿点。”女人说,看了看老李身上的单外套,“您这咳嗽好点没?”
“好多了,好多了。”老李笑着说,可话音刚落,又咳了两声。
女人摇摇头,没再说什么,端着盆回屋了。阿黄听见她关门前小声嘀咕:“咳成这样还出来,真是……”
老李像是没听见,继续往前走。他们走到护城河边。河边的柳树叶子也黄了,风一吹,叶子飘下来,落在水面上,顺着水流慢慢漂走。河水是暗绿色的,倒映着天空,倒映着对岸的灯火。
老李在河边的长椅上坐下。阿黄跳上椅子,挨着他坐下。一人一狗,就这么看着河,看着对岸,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来。
“阿黄啊。”老李忽然开口,“我要是……要是不在了,你就来这儿。这儿清静,没人赶你。河里有鱼,饿不着。冬天……冬天找个桥洞,也能凑合过。”
阿黄转过头,看着老李。天色已经很暗了,老李的脸在暮色里模模糊糊的,只有眼睛还亮着,像是两盏小小的灯。可那灯也在慢慢暗下去,阿黄能感觉到。
它凑过去,舔了舔老李的手。老李的手很凉,它在嘴里暖着。
“傻狗。”老李又说,声音里带着笑,可那笑比哭还让人难受,“跟你说这些干啥,你又听不懂。”
可阿黄听懂了。它听懂了老李声音里的不舍,听懂了那里面深不见底的孤独,听懂了那种“要走了”的决绝。它不懂死亡,不懂离别,但它能感觉到——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,正在一点点从老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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