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体里流走,像沙漏里的沙,止不住,留不下。
它更紧地贴着老李,几乎要把自己挤进老李身体里。老李伸出手,搂住它的脖子,把脸埋在它厚厚的毛里。
这一次,阿黄清楚地感觉到,有温热的液体滴在它的毛上,一滴,两滴,很多滴。它一动不动,任由老李抱着,任由那液体浸湿它的毛,渗到皮肤上,烫烫的。
河对岸的灯一盏盏亮起来。路灯也亮了,昏黄的光照在河面上,碎成一片片。风吹过来,带着河水的腥味,带着秋天夜晚的凉意。
老李抱了很久,然后松开手,坐直身子。他用袖子擦了把脸,深吸一口气,又慢慢吐出来。那口气很长,长得像是要把一辈子的气都吐完。
“回家。”他说,站起来。
阿黄跳下长椅,跟在他身边。回去的路,老李走得更慢了,几乎是拖着脚在走。拐杖敲在青石板上的声音,在安静的巷子里回响,笃,笃,笃,像是最后的倒计时。
到家的时候,天完全黑了。老李开门,开灯,屋里还是老样子——藤椅,桌子,桌上的药盒和搪瓷缸子,墙上的旧照片。可阿黄觉得,屋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空气更重了,更冷了,像是提前进入了冬天。
老李在藤椅上坐下,像是用完了最后的力气。他闭着眼睛,胸口微微起伏。阿黄去厨房,叼来自己的水碗,放在老李脚边。碗里还有半碗水,是早上剩的。
老李睁开眼,看看水碗,又看看阿黄,笑了。这次的笑是真的,很温柔,很温暖。
“好孩子。”他说,弯腰拿起水碗,喝了一口。水已经凉了,他喝得很慢,像是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。
喝完水,老李坐在椅子里,一动不动。阿黄趴在他脚边,也一动不动。屋子里很安静,只有老李的呼吸声,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老李忽然开口:“阿黄,我唱个歌给你听吧。”
阿黄抬起头。老李很少唱歌,它只听老李唱过两次,一次是喝醉了,一次是看旧照片看哭了。
老李清了清嗓子,开始唱。声音很沙哑,调子也不准,断断续续的:
“一条大河……波浪宽……风吹稻花……香两岸……”
他唱得很慢,一句一顿,中间要喘好几口气。可他还是唱完了,唱完了那句“这是美丽的祖国,是我生长的地方”。
唱完了,老李靠在椅子里,闭上眼睛。阿黄看见,有一行眼泪从他眼角流下来,流进深深的皱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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