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厂烟囱。
风从河面上吹来,带着水汽和秋天的凉意。老李拉紧了外套,阿黄则往他脚边更紧地靠了靠。
“你看,”老李指着河对岸的一棵柳树,“那棵树,是你来我家的第二年春天栽的。现在都这么高了。”
阿黄顺着老李指的方向看去。它不记得那棵树是什么时候栽的,但它记得那棵树下的很多事——它在那里追过蝴蝶,捡过石头,也曾在树下躲雨。
“时间过得真快,”老李喃喃道,“一转眼,你都八岁了。”
八年。对人类来说也许不长,但对一条狗来说,几乎是一生。阿黄不知道八年是多少,它只知道,从它记事起,老李就在那里。他的气味,他的声音,他的抚摸,就是它全部的世界。
老李又开始咳嗽了。这次咳得很突然,很剧烈,他不得不弯下腰,用手捂住嘴。阿黄焦急地围着他转,用鼻子碰他的手,发出低低的呜咽。
咳嗽持续了很久。等老李直起身时,脸色白得像纸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他喘着气,从口袋里掏出手帕,擦了擦嘴。阿黄看见手帕上有一点暗红色的痕迹,但老李很快把手帕收起来了。
“没事,”老李对阿黄说,声音嘶哑,“真的没事。”
但他的手在发抖。他试图站起来,却晃了一下,差点摔倒。阿黄立刻用身体顶住他,让他稳住。
“咱们回去吧,”老李说,“风大了。”
回去的路比来时更难走。老李走得更慢了,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休息。阿黄不再走在前面,而是紧紧贴在他腿边,随时准备支撑他。路过的人看见他们,有想上来帮忙的,但老李都谢绝了。
“能行,”他说,“有阿黄呢。”
确实有阿黄。每当老李踉跄时,阿黄就用身体挡住他倒下的方向;每当老李停下喘气时,阿黄就蹲在他脚边,用体温温暖他冰凉的手。就这样,他们一点一点地挪回了家。
到家时,天已经有些暗了。老李几乎是一进门就瘫倒在藤椅上,连外套都没力气脱。阿黄用嘴咬住他的裤脚,想帮他脱鞋,但老李摆了摆手。
“让我歇会儿,”他说,“就一会儿。”
阿黄趴在他脚边,看着他闭上眼睛,胸口的起伏渐渐平稳。它知道老李睡着了,因为他的呼吸变得深长,手指也松弛下来。
夕阳的余晖照进院子,把一切都染成了金色。晾衣绳上的被子还在轻轻摆动,投下长长的影子。阿黄抬起头,看着老李沉睡的脸——那些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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