mentshavebeenfiled.Myapologiesforthedelay.”(毕先生,穿透文件已提交。抱歉有所延迟。)
毕克定坐在太师椅上,纹丝没动。他接过那份牛皮纸文件袋,随手翻了翻,然后放在桌上,抬头对格林伯格笑了一下。那笑容很随意,像是在跟一个相熟的老邻居打招呼。他用中文说了一句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天气:“辛苦你了,大老远跑一趟。下次直接发邮件就行。”
格林伯格老先生微笑着摇了摇头,用一口流利的、带着老派外交官腔调的中文回答:“那怎么行。先生的事,我必须亲自来。”
会议室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了。你能听见有人咽口水的声音。周沛霖的脸色变得很复杂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害怕,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碾压了认知之后的茫然。他花了三十年建立的商业帝国,他引以为傲的人脉网络,他以为自己在沪上乃至整个亚太金融圈举足轻重的分量,在毕克定面前,轻得像一张被风吹起来的纸。他身后的老钱们面面相觑,有人把袖扣转了又转,有人假装低头看文件,但所有人的余光都盯着毕克定。那个从一开始就没怎么说话、靠在太师椅上转扳指的年轻人,他不是不会说话。他是等别人把话都说完了,再把那个最重的东西轻描淡写地搁在桌上,搁完继续转他的扳指。
笑媚娟看着毕克定,眼里有光,但更多的是“我早就知道会这样”的了然。她转过身,对着二十来位老钱,声音清亮而沉稳:“各位还有问题吗?”
没有人说话。周沛霖第一个站起来,走到笑媚娟面前,伸出手。这一次,他看的是笑媚娟的眼睛,不是她身后的随从。
“笑总,固态电池那个B+轮,窗口期三天是吧?明天我让团队来签。”
笑媚娟握住他的手,笑容温婉但从容:“周总,明天上午十点,我在办公室等您。九点半也可以,我习惯早到。”
酒会散场的时候,已经是深夜了。毕克定和笑媚娟并肩站在联合资本新总部的天台花园上,俯瞰着陆家嘴的灯火。黄浦江在脚下安静地流淌,对岸的外滩灯光一串一串地亮着,像挂在老建筑脖子上的一串珍珠项链。江风带着凉意吹过来,笑媚娟的短发被风吹起来,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。
“你今天在会议室里那招,够坏的。”她说,语气不像是批评,倒像是在夸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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