荣国府,梨香院。
堂屋之中,方才还暮光温煦,一室风静花沉,母女姊妹,闲话针线,一派安然清宁尚在。
谁知宝钗姊妹刚出堂屋,随着丰儿入内传话,几句言语落毕,满室温软闲适,登时烟消云散,只余几许沉沉郁气。
薛姨妈将绣一半的帕子,随手丢在针线笸箩里,针脚细密的绣面,散落五彩绒线之间,竟显得格外凌乱
叹道:“老太太与凤丫头行事,未免太纵着琮哥儿了。
他才多大年岁,不过才十六罢了,竟安了四个丫头,与他入房近身。
少年人血气方刚,也该好生收敛立身,早早耽于房闱之事,也不怕酿坏他的性子。”
宝钗素来心细如发,察事入微,听着母亲言语,品出那话语之中,藏着的焦灼与落空。
这原是贾家内宅私事,本与薛家并不相干,母亲这般心绪难平,其中根由,她心底透亮,一清二楚。
宝钗说道:“妈也是老道人,怎也少见多怪起来,但凡是世家豪门,家中爷们满十五,那家不添房头丫鬟。
晴雯不过是常例,琮兄弟房里还有出色的,往后还有好几个呢。”
薛姨妈叹道:“我自然知道大户规矩道理,房中近身服侍女人,原是少不了的。
只是贾家这般排场,实在太过铺张。琮哥儿及冠未满,便一举梳拢四人,这般情势,往年勋旧世家,也不多见的。”
宝钗神情微黯,说道:“妈难道就没有留意,方才我们在荣庆堂,正和老太太闲聊,当时并没提到此事。
我们辞别出来,不过片刻功夫,凤姐姐就让丫鬟报喜,这般时机凑巧,未免太过刻意些。”
……
薛姨妈说道:“你这话有些道理,这事未免太巧,即便让丫鬟定份奉茶,何须如此火急火燎,还特意叫我去观礼。
像是亲戚间热络,我却实在别扭,只是方才在堂中,我们并无不妥言辞,怎就突然冒出这事?”
宝钗语声有些低落,说道:“妈莫非忘记了,晴雯入房的由头怎起的,根子就在那回妈去荣庆堂,要与老太太说道那事……”
宝钗说道这里,俏脸一阵绯红,不好意思说下去,眉宇间却露出无奈。
薛姨妈也是精明妇人,且最清楚女儿的心事,经宝钗这一点拨,略许沉吟思索,瞬间便想到根源。
她面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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