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惠芬静静地听着,脸上并无太多惊诧,反而有一种“果然如此”的了然。她久在京州,对高层圈子里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和隐秘的层级,比高育良有更直观的感受。周瑾姓周,妻子姓陈,这两个姓氏联姻,本就该想到其分量。
“所以,”吴惠芬的声音很平静,“你现在怎么想?”
高育良放下茶杯,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着:“周瑾同志……和我没过节,没争端。以前没有,以后也不该有。”他顿了顿,像是在说服自己,也像是在明确方向,“保持好关系,就行了。”
这话既是说给吴惠芬听,也是他此刻内心的真实决定。与沙瑞金的斗争,是权力之争,是路线之争,甚至是意气之争,可以继续。但周瑾……那是另一个维度。硬要去碰,结果可能不是碰壁,而是粉身碎骨。
他心中那份属于文人的、不肯轻易折腰的气节,此刻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点:不与周瑾为敌,不代表要向谁低头。恰恰相反,基于尊重和现实考量的、保持距离的友善,或许才是保全自身风骨与利益的明智之举。
“对了,”高育良想起一事,“今天礼物送去给周瑾妻子了?”
“送去了。”吴惠芬点头,“我亲自送去的,按你说的,选了套不算贵重但很雅致的汝窑茶具,说是欢迎她来汉东,一点小心意。她收下了,很客气,还邀请我改天去家里坐坐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高育良稍稍放心。送礼不是巴结,是一种姿态,是释放善意的信号。对方收了,还礼了,这第一步算是走稳了。
“她……人怎么样?”高育良难得地问了一句家常。
“陈盼盼?”吴惠芬想了想,“很温和,有教养,说话做事很有分寸,一看就是大家族里出来的。但又不显得骄矜,倒是挺……实在的一个人。聊了几句孩子、汉东的气候,很自然。”
高育良点点头。妻贤夫祸少,有这样的妻子,周瑾在后方至少是稳固的。
“惠芬,”他沉吟片刻,“周瑾这边,以后就……顺其自然吧。该尊重尊重,该支持支持。他抓扶贫,我抓D建,工作上有交集的地方,我们可以配合好。”
他这话,算是定下了未来与周瑾相处的基调。
吴惠芬明白他的意思:“我知道。明天如果陈盼盼来回访,我会处理好。”
书房里又安静下来。但气氛已不像刚才那般凝重。高育良靠回椅背,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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