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瑞金已经借吴春林的话筑起了防线,今天再强推下去,只会适得其反。
他端起茶杯,又喝了一口,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温和的笑容:“瑞金书记考虑得周全。那就按这个办吧。”
但周瑾注意到,高育良放下茶杯时,手背的青筋微微凸起。
“好,那就这样。”沙瑞金合上面前的文件夹,“今天会议就到这里。散会。”
常委们陆续起身。
周瑾整理着桌上的文件,动作不紧不慢。整个会议过程中,他始终没有发言,只是静静地观察、倾听。
父亲昨天的教导在耳边回响:“你现在的位置很特殊。沙瑞金需要你,但也会防着你。高育良忌惮你,但也会试探你。多看,多听,少说。该说话的时候,一句顶十句。不该说话的时候,沉默是金。”
今天就是“不该说话的时候”。
他看着高育良率先走出会议室,背影略显僵硬。沙瑞金则和吴春林低声交谈着什么,两人一起走向门口。
李达康走过周瑾身边时,停顿了一下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,也离开了。
周瑾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。走廊里已经空无一人,只有远处传来的电梯关门声。
他缓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,脑海中梳理着刚才的每一个细节。
高育良今天的出手,虽然被暂时挡了回去,但暴露了他的急迫——他急于在检察院这个关键阵地安插自己的人,巩固正在流失的势力版图。
沙瑞金的应对,虽然略显被动,但也展现了他的政治智慧——在不利情况下,借力打力,用程序正义争取时间。
而吴春林...这位组织部长的处境很微妙。他今天帮了沙瑞金,但也得罪了高育良。接下来的日子里,他必须小心翼翼地在两位大佬之间走钢丝。
至于自己...
他想起父亲昨天电话里的最后一句话:“记住,政治的本质是力量的平衡。你现在要做的,不是选边站,而是成为那个平衡点。”
窗外,天色渐晚,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。
汉东的夜晚,从来都不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