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亦可拿着那份红头文件走出省纪委大楼时,初夏的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。
文件的内容她已经反复看了三遍——D内警告处分,调离侦查岗位,书面检查。比她预想的最好情况还要好一些。至少,她还能留在检察系统,政治生命没有终结。
“亦可,想开点。”陪她一起出来的同事小声安慰,“这已经是最轻的处理了。要不是你后来主动汇报、配合调查...”
陆亦可点点头,勉强笑了笑:“我知道。”
她确实知道。在配合纪委调查的那几天里,她亲眼见证了什么叫政治斗争的残酷。侯亮平从意气风发的反贪局代理局长,一步步沦为阶下囚,最终落得开除D籍、发配援藏的下场。而她,只是被调离侦查岗位,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。
坐进车里,陆亦可没有立刻发动引擎。她靠在驾驶座上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母亲吴心仪发来的微信:“女儿,晚上回家吃饭吗?妈给你包了饺子。”
陆亦可看着屏幕,眼眶有些发热。这段时间,母亲从没问过她工作上的事,只是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饭,用最笨拙的方式表达支持。
“回。”她简短地回复。
车子驶出省委大院,汇入傍晚的车流。陆亦可看着窗外闪过的街景,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刚进检察院的时候。那时候她意气风发,觉得自己手握正义之剑,可以涤荡一切污浊。
现在想来,多么天真。
四十分钟后,陆亦可回到那个熟悉的家属院。停好车,她习惯性地抬头看向自家窗户——灯亮着。
等等,不对。
客厅的大灯亮着,这很正常。但书房的那盏老式台灯也亮着——那盏灯只有父亲在家时才会开。
父亲?他怎么可能在家?
陆亦可的父亲陆建国,空军参谋长,常年在京都工作,一年也回不了汉东几次。按照计划,他下个月才有休假。
带着疑惑,陆亦可快步上楼。钥匙插进锁孔的瞬间,她听到屋里传来低沉而严厉的声音——确实是父亲。
推开门,客厅里的景象让她愣住了。
父亲陆建国穿着笔挺的军装常服,肩章上的将星在灯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。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坐在沙发上,而是背着手站在客厅中央,身姿笔挺如松,面色沉得像暴雨前的天空。
母亲吴心仪坐在一旁的小凳上,低着头,手指不安地绞着围裙边,眼圈红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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