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内,祁同伟的崩溃已从剧烈的生理反应,转为一种死寂的麻木。他瘫在椅子里,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,仿佛灵魂已从刚才那场关于履历的凌迟中飘走,只留下一具被抽空了所有自欺欺人支架的皮囊。
周瑾没有给他太多沉溺于虚无的时间。清理废墟,是为了看清地基;打碎幻象,是为了直面真实。而祁同伟心中最顽固、也最可悲的幻象之一,便是他对“副省长”位置的执念。
“履历的账,算清楚了。那是过去式,是根基如何被蛀空的。”周瑾的声音重新响起,平稳而清晰,将祁同伟飘散的意识强行拉回,“现在,我们来说说你心心念念、觉得理所应当、却始终得不到的——副省长,兼公安厅长。”
这个词组像一根针,刺破了祁同伟麻木的神经。他眼珠微微转动,看向周瑾,那里面还残留着一丝本能的不甘与委屈。
“你觉得,以汉东省在全国的经济地位和政治分量,以公安厅长这个关键岗位的重要性,你祁同伟,在当上厅长之后,挂个副省长,是不是理所应当?”周瑾问,语气听不出褒贬。
祁同伟嘴唇动了动,没发出声音,但眼神里的那点委屈分明在说:是。
“这个‘理所应当’,按照常理,在沙瑞金书记没来汉东之前,就应该实现了,对吧?”周瑾追问,“为什么拖到现在?你当公安厅长已经三年了吧?在汉东这样的省份,厅长干满三年还没解决副省级待遇的,凤毛麟角。就算有,也往往被调离关键岗位,去ZX、RD,或者安排一个闲职副省长,明升暗降。可你呢?”
周瑾顿了顿,目光锐利如刀:“你依然稳稳地坐在公安厅长这个实权位置上,去部里开会,还能因为汉东的地位坐在前排。祁同伟,坐在那群真正的一方大员、资深副省长、或是根基深厚的同行中间时,你就没一种……‘一群狼中间坐着一只哈士奇’的感觉吗?外表似乎威风,内里底气全无,格格不入?”
这个比喻太过形象,也太过刻薄,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祁同伟脸上。他想起了那些部里会议的场景,周围人或深沉、或威严、或彼此谈笑风生,只有他,看似前排就坐,实则如坐针毡,发言谨慎,生怕露怯。那种挥之不去的局促与尴尬,原来并非错觉。
“你上不去,跟你那位老师,高育良副书记,难道真的没关系吗?”周瑾抛出了核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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