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委常委会议室的空气在2015年4月的这个午后,显得格外沉静。椭圆形的红木长桌擦得锃亮,倒映着头顶柔和的灯光。十三名常委已经就座,沙瑞金坐在北侧正中,面前摊开一本笔记本,旁边放着几张照片。
周瑾坐在沙瑞金左手边第三个位置,面前的文件夹里是他牵头起草的《汉东省扶贫开发工作提质增效实施方案》。他能感觉到,今天会议室的气氛与往常不同——没有会前的低声交谈,没有文件翻动的哗哗声,每个人都安静地等待着。
“同志们,”沙瑞金开口了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,“今天常委会的议题只有一项——我省的扶贫开发工作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缓缓扫过会场:
“可能有的同志会想,扶贫是常规工作,年年讲、年年抓,为什么今天要在常委会上专题研究?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点,花一个下午来讨论这件事?”
会议室里只有空调送风的细微声响。
“因为前些天,我走了几个地方。”沙瑞金翻开笔记本,动作很慢,像在回忆,“石梁河、西南岗、革命老区、黄河故道……走了六天,看了十几个村。”
他抬起头:“我看到的东西,让我几个晚上没睡好。”
李达康放下了手中一直转动的钢笔。高育良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,镜片后的眼睛望着沙瑞金。
“在石梁河,我从县城到村里,开了三个小时车。什么路?泥巴路,坑坑洼洼。村支书老陈在村口等我,五十八岁的人,头发白了一大半。他说,沙书记,您是这八年来第一个到咱们村的省领导。”
“八年。”沙瑞金重复这个数字,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抗日战争也就八年。一个孩子可以从小学一年级读到初三的八年。”
他让工作人员打开投影。屏幕上出现一张照片:颠簸的土路,路边低矮的土坯房,远处是贫瘠的山坡。
“这条路,村民走了几十年。下雨天,根本出不去。老陈带我往山坳里走,路上告诉我,村里三百多口人,去年人均收入两千一百块。这数字怎么算的?把自家养的鸡、种的菜、山上捡的蘑菇,全折价算进去了。”
沙瑞金切换照片,画面是一个昏暗的屋内,墙壁糊着旧报纸,唯一的电器是一台十四寸电视机。
“在西南岗,我进了一户人家。夫妻俩都才四十出头,看着像五十多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