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城蹲下身,轻声问:“你画的这是什么?”
男孩怯生生地说:“我家的船。爸爸说,等卖了鱼,就给我买新书包。”
从学校出来,周瑾提出要去看看村里的贫困户。村长领着他们来到村西头。低矮的土坯房,屋顶的茅草已经发黑,墙上裂着缝,用泥巴糊着。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,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
屋里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具。一张旧木床,蚊帐打着补丁。灶台是土垒的,烧着柴火,满屋烟熏。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躺在床上,盖着薄薄的被子,不住地咳嗽。
老人的儿子,一个五十岁上下的汉子,局促地站在一旁,手指绞着衣角。他叫陈老四,以在成子湖打渔为生。
“政府每个月给老母亲九十块钱低保。”陈老四低着头说,“我打渔,好时一天能挣三四十,天不好就出不去。前年想多挣点,跟人借钱买了张新网,结果那年发大水,鱼都跑了,网也破了。债到现在还没还清。”
“孩子呢?”周瑾问。
“大的在县里餐馆打工,一个月一千五,自己都不够花。小的上初中,住校,每周回来一次。”陈老四搓着手,“读书要钱,吃饭要钱,老母亲吃药要钱……湖里的鱼,一年比一年少。”
严建明走到米缸前,掀开盖子看了看,又看了看墙角堆着的几袋化肥——那是去年剩下的,今年买不起新的了。他掏出笔记本,记了几笔,脸色更加凝重。
离开陈老四家,他们又走访了几户。情况大同小异:因病致贫、因教致贫、因缺乏技术和资金致贫……有一户,夫妻俩都有残疾,却养着三个孩子,全靠几亩薄田和偶尔的救济过活。女主人说着说着就哭了,说最怕孩子问她为什么别人家能吃肉。
走到湖边时,已是傍晚。夕阳把成子湖染成一片血色。十几条破旧的小渔船系在岸边,随波摇晃。几个渔民正在补网,看到来人,停下手里的活计。
周瑾在一条倒扣的船边坐下,招呼一个老渔民过来聊天。老渔民姓胡,在成子湖打了一辈子鱼。
“胡大爷,你这船用了多少年了?”
“二十年喽。”老胡摸着船帮,“年年补,年年漏。想换条机动的,可哪有钱?一条船要上万块。”
“鱼好卖吗?”
老胡摇头:“拉到镇上,贩子压价。新鲜鱼,过半天就不值钱了。听说城里人爱吃我们成子湖的鱼,可我们运不出去啊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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