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路不好走,也没有冷藏车。夏天的时候,眼睁睁看着鱼臭掉。”
严建明问:“村里有没有因为扶贫资金分配闹过矛盾?”
老胡和其他渔民交换了一下眼神,欲言又止。最后还是一个中年渔民闷声说:“前年说要搞什么养殖合作社,每户出五百,政府补一千。钱收了,后来又说项目不合适,钱退了,可退的时候少了些,说是‘管理费’。大伙儿闹了一阵,也不了了之。”
严建明的笔在纸上重重划了一道。他抬头看了老胡一眼,眼神锐利:“这是什么时候的事?具体什么情况?”
老胡犹豫了一下,看周瑾也认真听着,便叹了口气:“前年秋天,镇里扶贫办来人说搞合作社,养蟹。每户交五百,上头补一千做启动资金。全村三十多户交了钱。后来不知怎的,项目黄了,钱倒是退了,可每户只退了四百五,说是扣了五十块‘管理费’。为这事,大家心里都憋着气呢。”
周瑾和严建明对视一眼,两人都没说话,但眼神里的意思已经很明白。
孙连城一直没怎么说话。他走到水边,看着浑浊的湖水,又回头看看破败的村落。他在光明区工作时,也见过贫困,但那是城市里的相对贫困——下岗工人、低收入家庭。而这里的贫困是另一种质地,它浸泡在湖水的腥味里,渗透在开裂的墙缝中,写在那些因常年劳作而过早苍老的脸上。
他想起了周瑾在车上说的话:“不是用钱去送、去堆。”可面对此情此景,他第一次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怀疑——这些盘根错节的问题,真的是靠精准施策就能解决的吗?这些被生活磨去了锐气的人们,真的能被重新点燃希望吗?
天色渐暗,村支书老胡小心翼翼地凑过来:“几位领导,天晚了,要不……先到镇上歇歇?镇上条件虽然简陋,但总比村里强些。”
周瑾看看天色,点点头:“也好。不过不要惊动太多人,我们就是看看情况。”
“是是是。”老胡连忙应着,心里却已经打起了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