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窗边,天色已经蒙蒙亮。雨停了,但天空依旧阴沉,厚重的铅云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他转过身,看着苏曼卿和青松,用那种新的、带着鼻音的语调说道:“沈墨死了,但‘海燕’还活着。魏正宏以为他赢了,烧掉了我的壳。但他不知道,他烧掉的只是一具皮囊。真正的‘海燕’,会在暴风雨后,飞得更高。”
苏曼卿看着他,良久,才轻声说道:“陈先生,保重。”
林默涵没有回应。他重新坐回火盆边,拿起那副黑框眼镜戴上,拿起桌上的一份关于颜料化学性质的日文书籍,翻开,低声诵读起来。那声音生涩、浑浊,充满了台南腔调,完全是一个落魄书商在打发时间。
苏曼卿和青松对视一眼,悄然退了出去。
屋内只剩下林默涵一人。他读着书,手指却在书页上无意识地划动,那是另一种摩斯密码的节奏:···—···。
海燕。
他在向自己确认身份。他在告诉自己,无论皮囊如何变换,灵魂永不熄灭。
接下来的几天,台北的地下情报网络仿佛进入了冬眠期。
“沈墨”的死讯通过官方渠道和街头巷尾迅速传开。高雄港那场离奇的大火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。魏正宏虽然心中仍有疑虑,但面对确凿的“死亡证明”和烧焦的尸体(尽管他严禁解剖,但外观上已无法辨认),他也只能暂时接受这个现实。他撤走了大部分监视力量,将精力转向了其他可疑目标。
而“陈文彬”则在大稻埕的“文彬颜料行”里,开始了他新的生活。
颜料行店面不大,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化学颜料味道。林默涵每天穿着那身不合体的旧西装,戴着黑框眼镜,要么在柜台后算账,要么在库房里盘点货物。他说话带着浓重的鼻音,动作有些迟缓,完全符合一个生意失败、心灰意冷的老板形象。
只有极少数人知道,这个看似平庸的“陈文彬”,正在用一种更隐秘的方式,重新编织他的情报网。
他利用颜料行进货出货的账目,重新建立了一套加密体系。不同颜色的颜料配比,代表着不同的情报等级;货物的批次号,对应着不同的联络点。
他不再轻易外出,所有情报都通过颜料行的店员——那些被青松精心筛选过的人——传递出去。他甚至开始“挥霍”剩下的家当,在公开场合抱怨生意难做,扬言要卖光存货去香港。这种“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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