‘寅时三刻’改成‘卯时初’,把‘水深十米’改成‘八米’。魏正宏收到后,会以为我们核实过,认定是假,反而会把真舰队调到苏澳,以为我们上当。”
陈明月笑了,笑里带点冷:“以假乱真,再以真乱假。魏正宏的药瓶底字,成了我们的迷魂汤。”
“不止。”林默涵从怀里摸出那本《唐诗三百首》,翻到夹着晓棠照片的那页。照片背面,他昨夜写的“爹打完这场仗,就回家”已被体温焐得微凸。他用指甲在“家”字旁边轻轻划了道痕,“发报时,把‘卯时初’的‘卯’字,用我昨夜那种‘左手日、右手尧’的手法敲。魏正宏的声纹员会以为,这是‘海燕’紧张时的失误,反而佐证了发报员的身份——一个连女儿名字都能敲错的父亲,怎么会不出错?”
灶膛里的柴噼啪响,纸船在盆里打了个转,靛蓝粉沉底,水色渐深。陈明月伸手,把铜簪插回他领口:“你昨夜抖的那半拍,现在成了饵。”
“是钩。”林默涵纠正,“钓魏正宏这条大鱼。”
发报定在亥时三刻。魏正宏的安眠药通常子时生效,此前他会巡视测向车值班室,听半小时截获电报。林默涵算准这个时间差,要在他眼皮底下,把掺了假的真情报送出去。
阁楼里,他照例先背锚位:“二十二度三十四分北,一百二十度十六分东……”背到第十三遍,齿间是苏澳港的咸腥味。他戴上耳机,空频里有美军电台的爵士乐,有渔船的呼叫,有远处保密局的载波——一切如常。拇指搭上电键,他先发呼号,再用左手敲“日”,右手敲“尧”——“卯”字的节奏有点怪,像晓棠学写字时笔尖的犹豫。他嘴角牵了下,继续发“初”字,然后是新坐标:苏澳,八米,卯时初。
三十秒,刚好。他切电源时,听见巷口有摩托车引擎响——不是特务的“威利吉普”,是邮局的投递车。陈明月在底下轻叩暗门:三声,停,两声。安全。
可他没立刻下去。耳机里,对方回呼的“GB”三声短促,但第二声末尾有个极轻微的拖音——是大陆指挥部的报务员老秦的风格。老秦有风湿,阴雨天指节僵硬,发“GB”时第二声总会多带半帧。昨夜他发错“晓”字时,老秦没回拖音;今夜这半帧,是暗号:收到,知悉,但情况有变。
林默涵心头一紧。老秦的拖音,意味着苏澳的情报链可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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