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了。豆大的雨点砸在水泥地上,冒起一小股一小股的灰尘,空气里顿时弥漫着一股泥土被雨水打湿的腥味。小胡撑着伞跑过来,被常军仁一把推开。
“淋不死。上车。”
他们钻进车里。常军仁坐在副驾驶,买家峻坐在后排。车子发动,雨刷开始左右摇摆,把挡风玻璃上的雨水刮开,可新的雨水马上又糊上来,像是天被人捅了个窟窿。买家峻靠在座椅上,把口袋里的U盘和借条拿出来,借着车窗外的路灯又看了一遍。借条上的字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枚生锈的钉子,钉在三年前的某一天上。
“老常,”他忽然开口,“你说——如果那张借条是真的,解迎宾真的借给韦伯仁两百万,那今天晚上的故事,是不是就完全不一样了?”
常军仁没有回头。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买家峻一眼,那一眼意味深长。
“如果是真的,韦伯仁就不会在半夜里把借条交给你了。他会把它藏起来,藏到死。正因为是假的,他才怕。假的东西,最怕见光。”
买家峻把借条翻过来,纸的背面什么都没有,空白一片。可他却盯着那片空白看了很久,像是能看到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——有韦伯仁三年来每一个失眠的夜晚,有一个十八岁少年对父亲最后的信任,还有一张永远也还不清的账单。
“老买,”常军仁忽然说,“你现在手里有三样东西了。”
“哪三样?”
“解迎宾的口供,韦伯仁的借条和U盘,花絮倩提供的云顶阁交易记录。这三样东西,每一样都能让房明哲脱一层皮。可是——”
“可是‘老领导’还没有露面。”买家峻接过话,把借条收好,靠在座椅上,闭上眼,“房明哲只是明面上的人。真正站在他后面的那个人,用一根手指就能把这一切都推到房明哲一个人头上,让案子到他为止。”
常军仁点了点头,从后视镜里收回目光,沉默地看着前方的路。雨越下越大,车灯照出去的光柱里全是斜飞的雨线,密密麻麻,像无数根银针从天上扎下来。
“到那天,”常军仁的声音从前面传来,很沉,很稳,像一块石头落在深潭里,“你顶得住吗?”
买家峻睁开眼,正对上后视镜里常军仁那双布满了红血丝的眼睛。两个人隔着镜子对视了片刻,谁也没有移开目光。
“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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