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?”
“你父亲真正的专利文件。三项。盖着专利局的原始印章,申请日期是1997年2月。不是6月被驳回的那三份。是原始的。技术细节完整,实验数据齐全,附着他亲手绘制的设计图。线条很细,标注很清楚,每一张图纸右下角都签着他的名字——苏正清。字很工整,像他择的葱一样,一笔一笔,都择得一样齐。”
苏砚的呼吸停了一瞬。这一瞬很短,短到周牧之如果眨了一下眼睛就会错过。但他没有眨。他看见了。他看见这个从进门开始就像一面结了冰的湖的女人,冰面上终于裂开了一道缝。缝隙很小,小到只够漏出一滴水。但那是水。不是冰。
“你为什么不销毁?”苏砚问。她的声音终于有了变化。不是哭了,是冰裂开的声音——不是碎,是裂。裂了,但还撑着。
“不知道。”周牧之低下头,看着那个牛皮纸信封。封条上的字迹是他二十七年前写下的,墨色已经淡了,但笔画还在,一笔一划,还是当年的骨头。“也许是给自己留一个证据。证明自己做过这件事。证明自己知道这件事。证明自己在做了这件事之后,没有假装这件事没有发生过。”
他把信封推过桌面。牛皮纸信封滑过光滑的桌面,滑过那条夕阳铺成的河,从河的那一边滑到这一边,停在苏砚面前。封条上的字迹朝上,正好对着她的眼睛。
“这本来就是你父亲的东西。”周牧之说,“我替他保管了二十七年。现在还给他。”
苏砚低头看着那个信封。牛皮纸已经泛黄了,边角有些磨损,露出里面档案纸的边。封条上“周牧之”三个字,钢笔写的,笔锋很利,“之”字的最后一笔往上挑。和陆时衍给她看的那份案卷上的签名,一模一样。她没有拆。她把信封拿起来,放进随身带来的布袋里。布袋是米白色的,棉布的,上面印着一行字——“苏氏科技”。字是红色的,洗了很多次,红已经淡了,淡成了一种接近赭石的颜色,像凝固了很久的血。
她站起来。周牧之也站起来。两个人隔着一张书桌,隔着那条正在一点一点变淡的夕阳。窗外的罗汉松沉默着,针叶墨绿,新叶和枯叶挤在一起,分不清哪些是活的,哪些是死的。
“周先生。”
“嗯。”
“罗汉松不落叶,但枯了的针叶挂在枝上,会抢新叶的阳光。该剪的,还是得剪。”
周牧之没有回答。苏砚转身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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