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一直不敢直视的内心,将她那些自欺欺人的伪装彻底撕碎。
她猛地抬起头,泪水决堤,发出一声野兽般痛苦的哀嚎:
“皇祖母!别说了……朕知错了!朕对不起他!朕负了他的忠,负了他的心!”她挥舞着手臂,打翻了身旁矮几上仅存的杯盏,碎裂声在寂静的殿内格外刺耳。
“是朕……是朕刚愎自用,是朕亲手把他推上了死路!苏扬……朕对不起你!”
她哭得撕心裂肺,几乎喘不过气,整个人蜷缩在地上,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呕出来。
太皇太后看着她这般模样,所有准备好的严厉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,最终化作一声悠长而疲惫的叹息。
该说的都已说尽,这锥心之痛,只能由她自己熬过去。
老人弯下腰,轻轻抱了抱顾冥烟此刻颤抖的身躯,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慈和,却带着无尽的苍凉:“夜深了,皇上……早些歇息吧。这漫漫长路,你终究……要自己走下去。”
她直起身,对悄然候在一旁的宫人沉声吩咐:“好好服侍女帝陛下,伺候她安寝。夜深露重,莫要让她染上风寒。”宫人们屏息应下,小心翼翼地上前。
殿内,只剩下压抑的啜泣声,和那弥漫不散的、浓烈的酒气与悲恸。
殿门再次被轻轻合上,寝宫内恢复了寂静,只余顾冥烟低低的啜泣与酒后的沉重呼吸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一道颀长的身影悄无声息走进承乾殿,这里原本是打算给苏扬准备的宫殿,现在顾冥烟却宿在里面,裴青越也不得不前来。
他缓步走近,看着伏在案几上、肩头仍在微微颤抖的顾冥烟,眼底掠过一丝复杂,但更多的是一种急于抓住机会的灼热。
他俯下身,动作轻柔地将一件外袍披在顾冥烟肩上,声音是惯有的温润低沉:“陛下,夜深露重,仔细伤了身体。”
顾冥烟醉意朦胧,恍惚中抬起头,泪眼婆娑地看着眼前模糊的俊颜,喃喃道:“阿越……你说,朕是不是做错了?大错特错……”
裴青越心中酸涩,面上却满是心疼与理解,他伸手,小心翼翼地为她拭去颊边的泪痕,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宽慰:“陛下怎么会错呢?陛下身为一国之君,凡事皆有不得已的苦衷,想必……摄政王在天之灵,亦不会真的怪罪陛下。”
“不……我对不起他……”
裴青越继续柔声安慰,然而心中早已酸涩翻腾,如同被烈火烹煮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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