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的夜色,那里是御书房的方向,也是权力漩涡的中心。
“陛下此刻,正需要这样一把刀,一把名正言顺、能彻底斩断裴家盘根错节势力的刀,而我........”他声音低了下去,几不可闻,却字字清晰刻骨,“我要做的,是让陛下觉得,我与裴相,并非一体。
父亲的罪,是父亲的;我的‘忠’与‘情’,是陛下的。”
晓芸被他话语中透出的冰冷决绝慑住,不敢再多言,喏喏退下。
殿内重归寂静,他独自坐着,脸上温润如玉的伪装寸寸剥落,露出底下坚冰般的本质,没有泪,没有怒,只有飞速运转的谋算。
父亲已是一步死棋,无可挽回。
那枚免死铁券早已用掉,苏扬既已知晓并在此刻抛出,便是断绝了父亲最后的生路,裴家这艘大船将沉,他要做的,不是徒劳地跟着溺毙,而是抓住一块能让自己浮起来的木板,哪怕那块木板需要他用至亲的尸骨来垫脚。
顾冥烟........她会如何看自己?疑心?怜悯?还是依旧需要他这个“深情”的幌子来稳定前朝后宫?裴青越指尖收紧。
无论如何,他必须表现得毫不知情。
至于苏扬.......裴青越眼底划过一丝阴鸷。
此人假死脱身,布下如此狠局,不仅是要裴相的命,更是要彻底铲除裴家,恐怕连自己也不会放过,看来,宫内的日子,要更加如履薄冰了。
心狠吗?他无声地笑了笑,这世间,温情脉脉换不来生存,优柔寡断只会万劫不复。
父亲教给他的,最终,他用在了父亲身上,这,或许才是裴家血脉里真正流淌的东西。
既然陛下见不到,想办法见见自己父亲,想必陛下知道了也不会怪罪他......
...........
深夜的诏狱,阴冷死寂,唯有火把在石壁上投下摇曳不定、张牙舞爪的影子,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血腥混合的、令人作呕的气味,甬道深处,最森严的单人囚室,精钢栅栏隔绝内外。
裴哲远一身囚衣,形容枯槁,昔日丞相的威仪荡然无存,只余下困兽般的颓唐与眼中淬毒般的恨意。
他被单独关押,谢安亲自下了严令,任何人不得探视,违者同罪。
然而,总有缝隙可钻。
裴相数十年经营,尤其在刑部、大理寺乃至诏狱内部,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尚未被瞬间彻底斩断。
巨额金银、往日人情、隐晦的把柄,在灭顶之灾的恐惧驱使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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