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恭恭敬敬地行礼退下。
转身跨过门槛的刹那,他眼底那柔弱,担忧消散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寒。
失落?或许有一丝,但更多的是冰冷的讥嘲与狠绝。
父子之情?裴相何曾给过他半分温情?他不过是裴相用来巩固权势、必要时随时可以舍弃的备用工具。
既然父亲心中从未有过他这个儿子,如果他真的当他是儿子,就不会让他为难,甚至为了给裴耀报仇还去得罪陛下。
当初也是为了裴耀这个孽障,私吞赈灾银,又纵容其贩卖私盐,触犯国法。
裴耀嚣张跋扈,文不成武不就,却备受裴相宠爱,还将其保护的妥帖;而身为嫡子的他,自幼聪颖过人,诗书礼乐、骑射策论,乃至揣摩人心,无一不精,却动辄得咎,却永远活在父亲的苛责之下。
父子之情?在裴相眼中,他或许从来只是一枚有些用处、却永远不及裴耀这个私生子的一颗棋子。
他又何必顾念那点可笑的、从未存在过的血缘?
出卖父亲?这不过是自保,更是他向龙椅上那个女人递出的投名状。
只有让皇帝相信他与裴相彻底割裂,他才有价值,才有机会在这吃人的宫廷里活下去,甚至........爬上更高的位置。
至于苏扬……
裴青越袖中的手缓缓握紧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,带来尖锐的痛感,却让他更加清醒。
只有让你重新出现在明面上,我才有机会,让你再死一次!毕竟,我手中还握着对顾冥烟的“救命之恩”这张牌,不是吗?这一次,我会做得更干净,更彻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