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的火光在烟雾中一亮一暗,像一只独眼在眨。他看着李威,看着这个浑身是土、一脸疲惫的凌平市政法委书记,嘴角慢慢地、慢慢地弯了起来。
那是笑,不是一个市委书记对另一个市政法委书记的客套的笑,是一个人在风暴的中心看到有人带着伞走进来时的、发自内心的、带着感激的笑。
“李威同志,”刘长河站起来,朝李威伸出手,“辛苦了。”
李威握住刘长河的手,从口袋里掏出那本笔记本,放在会议桌上。笔记本落在桌面上的声音很轻,很闷,像一块石头落进了深水里,咚的一声,沉下去了,但涟漪还在,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,荡过整张会议桌,荡过在座每一个人的脸,荡过金柳市这片深不见底的水面。
“不辛苦。”李威说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,“该抓的人抓了,该拿的东西拿了。剩下的,交给你们了。”
刘长河看着那本笔记本,看着封皮上那些暗红色的、已经干透了的血迹,看着那些缠了一圈又一圈的、已经发黄的胶带,看着这本带着火药味、血腥味和十年恩怨的笔记本,沉默了五秒钟。然后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在座的所有人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从现在开始,金柳市,没有昌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