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的东西之后,身体替心流出来的、不需要经过大脑同意的、咸的、涩的液体。
他把头靠在太师椅的靠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观音像还在他面前,低垂着眼睑,嘴角带着那抹永恒的微笑。他不知道观音在笑什么,是笑他自作自受,还是笑他终于解脱了,还是笑这座城市的网破了、但很快又会有新的网织起来。他不懂观音,就像观音不懂他一样。他捻了二十年的佛珠,念了二十年的佛,到头来,佛没有救赎他,他也没有救自己。
金柳市的天,真的亮了。
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,照在市委大楼的玻璃幕墙上,反射出一片刺眼的、金白色的光。大楼前面的广场上,国旗在晨风中飘扬着,红彤彤的,像一团燃烧的火。广场上没有人,只有几个环卫工人在清扫昨夜被风吹落的落叶,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显得格外清脆,一下,一下,一下,像在给这座城市敲打着某种节奏,不急不慢,不急不躁,像是在说——日子还得过,城市还得转,那些烂掉的根拔了,新的根会扎下去,扎得更深,站得更稳。
李威的车停在了市委大楼门口。他从车里钻出来,整了整衣领,把口袋里的笔记本又按了一下,确认东西在。他抬起头,看着市委大楼上那面飘扬的国旗,嘴角弯了一下。不是笑,是一个人终于把一件事做完了、但还有更多的事等着他去做的时候,脸上的、带着疲惫的、但又不敢放松的、肌肉的自然反应。
他走进市委大楼,走进电梯,按下六楼的按钮。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,他看到了自己在电梯门上的倒影。
一脸的灰尘,一身的泥土,裤腿上全是荆棘刮出的口子,脸上有几道被树枝划出的血痕,眼眶下面青黑一片,像是好几天没有睡过觉的人。他看着那个倒影,嘴角那个弧度终于变成了一种东西——不是笑,是释然。一种把命都押上去之后、终于等到结果揭晓的、不管输赢都已经不重要的、释然。
电梯门开了。他走出去,走廊尽头是会议室,会议室的门半开着,里面有烟雾飘出来,有人说话的声音传出来,是刘长河的声音,低沉而有力,像是在给什么人下命令。李威走到门口,深吸了一口气,推门走了进去。
会议室里的所有人同时看向了他。刘长河坐在主位上,手里拿着一支烟,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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