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准的钟,但这座钟的指针走得比平时慢了一些,慢到像是在数着什么,又像是在消化着什么。
李威的声音再响起来的时候,没有了质疑,没有了不甘,只有一种接受了现实之后的、带着疲惫的、但又异常清醒的平静。
“郑局,我信你。你说亲眼看到的,那就是亲眼看到的。吴正死了,这条线断了。他把他知道的所有东西都带下去了,我们拿不到了。”
郑重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,指节发白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“对不起”,想说“我没能抓住他”,想说“我要是早到五分钟就好了”。但他什么都没说,因为他知道,李威不需要这些话,这些话没有用,这些话改变不了任何事实。
吴正死了,内鬼死了,唯一能指向暗地里那个昌哥的直接人证死了。线断了,断得干干净净,断得彻彻底底,断得像一根被从中间剪断的琴弦,两头都卷曲起来,再也接不上了。
“李书记,我们还有别的线。金永盛的笔记本,蜘蛛找到的那份合同,暗地里那个昌哥留下的痕迹。一条线断了,再接上,没有过不去的坎。”郑重的声音恢复了平静,那是一个老刑警在案子走进死胡同时,用多年的职业素养把自己从情绪里拽出来、重新回到理性轨道上的那种平静。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,自己心里也没有底——笔记本上的名字能查的都查了,合同上的公章查到境外就断了,暗地里那个昌哥像鬼魂一样,有人见过他的影子,有人听过他的声音,有人摸过他留下的痕迹,但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谁,到底在哪。
李威在电话那头轻轻地“嗯”了一声,那一声很轻,轻得像一片落叶掉在了水面上,但郑重听出了那一声里的东西——不是放弃,是承认。承认这一局输了,承认这一条路走不通了,承认需要换一条路,换一个方向,换一种打法。
“郑局,吴正的尸体不要火化,等着。他的尸检报告、现场勘查报告、所有目击者的证言、他跳楼前最后一通电话的通话记录、最后一条短信的内容、最后见过他的人是谁,这些东西一样都不能少。线断了,但断口处也许还能找到一点东西。我不抱希望,但我不放弃。”
郑重站直了身体,握紧了手机。“我不会放弃。”
电话挂了。郑重把手机装进口袋,转身走向警车。夜风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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