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窟山的方向吹下来,带着深秋的寒意和远处河水的气息,吹得他的外套下摆翻卷起来。他拉开车门,坐进驾驶座,发动了车子,车灯亮起来,照亮了前方那条坑坑洼洼的路。他挂挡,松刹车,车驶出了那条巷子,驶进了城北的夜色里,身后是那栋废弃的居民楼,楼下的血迹已经被水冲过了,只剩下一摊淡红色的水渍,在路灯的照射下像一个正在慢慢愈合的、但永远会留下疤痕的伤口。
金柳市的夜还很长,但天总会亮的。只是这个天亮的过程,比所有人想的都要漫长,都要艰难。
吴正死了,线断了,暗地里那个昌哥还活着,还在金柳市的某个角落里,在某个没有名字的巷子里,在某间窗户糊着报纸的房间里,或者在某个连蜘蛛都查不到的、不属于任何人的、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缝隙里。
他活着,他在看着,他在等着。等风头过去,等一切重新归于平静,然后他会从那个缝隙里钻出来,重新织起那张被撕破的网,重新把金柳市的天遮住,重新让阳光照不进来。
郑重不会让他等太久,李威更加不会。